周伯通掏出火折,迎风一晃,火苗燃起。想着:“我若烧了它,如今天下可就再也无九阴真经了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眼中满是痛惜。
他的手越凑越近,火苗即将舔舐到书页。脑中却忽地想起了师兄另一句话:“水能载舟,亦能覆舟,结局如何,要看后人如何善用此经。”
“对呀!”周伯通眼睛一亮,“经书如何要看后人如何善用,经书是死的,人是活的,用之正则正,用之邪则邪!”
一个绝妙无比的主意,就在此时钻进了他的脑海。
“寻风那丫头不是大奸大恶之徒,更不是我全真教弟子。我若悄悄将上卷经文教给了她……她又看过下卷,到时候她便是这天下唯一知晓全本九阴真经之人了……”
“妙啊!妙啊!”周伯通越想越是得意,“等全传给寻风之后,我就去黄老邪面前亲手把这上卷烧了,然后得意洋洋告诉他:‘黄老邪,你不是心心念念想凑齐九阴真经吗?如今天下就一个人知道全本经文,你猜猜看是谁?猜破脑袋也猜不着!气死你,哈哈哈!”
想到黄药师那时可能出现的表情,周伯通简直要乐得在地上打滚。
“对,就这么办!只是我得瞒着寻风,不告诉她这是九阴真经,等她不知不觉学会了,想忘也忘不掉啦。到时她知道真相定要气恼,那我就说:‘有本事你用经上的武功来打我。’她一来气,说不定真就使出来跟我对打,老顽童我就能亲手领教完整的九阴真经武功过瘾!真是再好也没有了!”
他天性便是爱玩爱闹、以捉弄人为乐,此刻只觉得这计划简直是天下第一等好玩之事,一举多得,妙不可言。至于寻风愿不愿意学,学了之后是福是祸,他却不会深思后果。只要能够干些作弄旁人的恶作剧玩意,他就再也开心不过啦。
这时他心中已想好了这番主意,欢天喜地地又跑回寻风这边,面上却不动声色道:“寻风,咱们最近玩左手右手打架也玩腻了,老顽童我肚子里还有好些别的有趣功夫,都是这些年闷在洞里瞎琢磨出来的。我一样样传给你,咱们慢慢拆解玩耍,可好?”
寻风不疑有他,点头道:“好啊。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,多学些本事总是好的。”
周伯通心中暗喜,清了清嗓子,正色道:“那咱们便从最根基的内家练气要诀开始。这些口诀道理,乃是武功之本,你需得先背熟了。来,我先说一段,你用心记诵。”
寻风依言凝神静听。此后数日,周伯通便将九阴真经上卷中所载的全数教与了她,要她逐字逐句背诵领悟,同时督促她依旧按照易经锻骨篇中的练气法门修习,以夯实根基。
寻风初时听他说要传授些好玩功夫,便拭目以待,可听了几天下来,周伯通所授全是文字口诀,没有半点具体招式。她又提出疑问,周伯通只道:“我这功夫乃玄门正宗筑基功法,讲究先修内行,固本培元。根基不打牢,学再多招式也是无用。待你内功有了火候,老顽童再教你招式,你别心急。”
寻风虽觉有些蹊跷,但周伯通讲的这些功夫实在博大精深,蕴含至理,她一时参透不得,便只是一心苦记背诵。而他的武功里除却练气法门外,竟还涉及疗伤、点穴、闭气、缩骨,甚至有一门名为“移魂大法”的奇术,简直闻所未闻。她正当年少,见了这许多神奇法门,岂有不喜之理?当下也收起疑虑,潜心修习。
如此日日背诵研习,不过数日功夫,寻风已将周伯通所授的上卷经文要旨,背得滚瓜烂熟了。只是那经文最后一段有一千余字,是什么“昂依古得”、“哈虎文钵英”之类的古怪音节,浑不可解。周伯通在洞中十五年,早已将这段怪文反复揣摩了数百遍,始终摸不到半点门道,不明其意。这时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,硬要寻风照样一字不差地背熟。寻风记诵前面经文已颇费力,见到这段天书般的文字,更是头痛,忍不住问道:“老顽童,这些叽哩咕噜的怪话,到底是何意思?与内功修行有何关联?背来何用?”
周伯通又哪知其中奥妙,故作神秘道:“此乃天机不可泄露!你只管读熟背熟,一字不可错漏。日后待你内功境界到了,自然便知其中妙用了。”
寻风心想内功再高,难道还能无师自通,看懂这叽里咕噜的文字?但见周伯通说得郑重,又想他武功见识远胜自己,或许真有深意。寻风性子坚毅,既说了要背,便不再多问,摒除杂念,整日里只对着那段怪文反复吟诵记忆,务求烂熟于胸。又是几日苦功下来,竟也将这诘屈聱牙的怪文背得一字不差。
周伯通每日旁观,见她已逐渐将上卷经文掌握,心中大喜过望,如今距离大功告成就只差最后一步了——如何让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下卷经文,再上下印证,融会贯通。
他越想越是得意,就连在睡梦之中,也常常梦见寻风神功大成,自己与她打得天翻地覆,甚至每每笑出声来。
这些时日,寻风仍被关在石洞,但她白日要记诵精妙经文,夜里又与周伯通切磋不断,心中充实,倒也不觉憋闷难熬。武功更是大进,堪称一日千里,只她自己却是浑然不觉。
午后,哑仆照例提着食盒前来,寻风喊道:吃饭了,老顽童。”便走了过去,这几日虽说黄蓉还是不能来与她相见,却每日都会给她烹制菜肴托哑仆送来,说明师父态度在逐渐松动,就等他气消以后放自己出去了。寻风兴致勃勃揭开食盒,心中猜着蓉儿今日又做什么菜了。
哑仆给她们把饭菜一样样摆在洞口,却在给寻风递过碗筷的刹那,将一个纸卷不着痕迹地塞入了她掌心。
寻风心中一跳,连忙将纸条握住。哑仆面无表情地摆好饭菜,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,仿佛什么事都未发生。
待他脚步声远去,寻风立刻展开纸条,瞧见字迹,不由大惊,手中一抖纸条飘落在地。只见上面写着:
“寻风,西毒派使者为他侄儿来向爹爹求婚,要娶我做他侄媳妇。爹爹他已然答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