医生仁心,对于不爱惜生命的人,难免有点恼火。
念念抬起眼皮,瞥了爹地一眼。
低下头,小声嘟囔:“明明自己都快疼死了,还要逞英雄。最后还把妈咪,送到别人怀里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在相对安静的机舱里,相当刺耳。
陆厌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。
见他不理。
念念的怒火噌地烧上来:“我说错了吗!你明明答应我,这次接妈咪回家!你骗人!”
他越说越急,眼泪在眶里打转:“我等了那么久,好不容易找到妈咪,现在又要把她丢给那个坏人!爹地是大骗子!”
最后,他控制不住,嚎啕大哭。
孩子的哭声像一把钝刀,割在陆厌麻木的心上。
陆厌沉默地起身,走到念念面前:“别哭了。”
念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忍不住质问:“爹地,为什么!”
“为什么要把妈咪拱手让人?”
还是让给那个伤害妈咪的人?
陆厌沉默了。
为什么?
他眼前又浮现出泥泞中,她艰难睁眼的那一瞬,下意识喊得人,是陆彧。
那一瞬间,仿佛有冰水顺着脊椎浇下,将所有的希望一并碾熄。
在她的潜意识深处,最想见的人……依然是陆彧。
偏偏。
他早已不是陆彧。
很多年前,就不是了。
陆厌苍白着脸,舌苔都在发苦:“大人的事,很复杂。”
这个回答,既苍白又无力。
念念仰起小脸。
就如爹地所说,这件事很复杂。
但他却能真切感觉到,爹地的心在难过,在滴血。
他哭着扑进陆厌怀里,呜咽着说:“爹地,我们回去吧。”
如果这里只有伤心和失望,那不如不要了。
及时止损,是爹地教过他的道理。
陆厌身体僵了一瞬,回抱住儿子温暖的小身体。
机窗外,乌云渐散,露出一线苍白的天光。
半晌,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,淹没在哭声中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