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足够让一个人从震惊中缓过劲儿来。
陆悬鱼现在基本上已经接受了“铜钱会说话”这个事实。不接受也没办法,大钱那张嘴一天到晚叭叭的,想忽略都难。
“你快点,磨蹭什么呢?”大钱在他腰间的钱袋里催促,“太阳都晒屁股了,还不出门?”
“急什么?”陆悬鱼慢条斯理地穿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短褐,“赶着投胎啊?”
“投胎也得排队。”大钱嘟囔着,“轮回司那边现在可乱了,那姓钱的贪鬼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,别念叨了。”陆悬鱼系好腰带,拍了拍钱袋,“你这一天到晚的,也不嫌累?”
“我们铜钱又不睡觉。”大钱理直气壮,“你以为都像你们人类,一天不睡就跟死了似的?”
陆悬鱼懒得跟它斗嘴,推开房门,走进院子。
清晨的阳光洒在院子里,几只鸡在地上啄食,偶尔抬起头“咕咕”叫两声。隔壁传来王婆磨豆腐的声音,石磨转动的咕噜声混着她哼的小调,听着还挺惬意。
“小鱼,起了?”王婆的声音从矮墙那边传来。
“起了起了。”陆悬鱼凑过去,扒着墙头看了一眼,“王姨今天心情不错啊?”
“托你的福。”王婆笑着指了指墙边晾着的豆腐,“今早多做了几板,回头给你送两块。”
“那敢情好。”陆悬鱼搓搓手,“我这正愁早饭没着落呢。”
王婆笑着骂了他一句,继续推磨。
陆悬鱼回屋,就着昨晚剩的咸菜喝了碗稀粥,收拾停当,准备开门营业。
刚把门板卸下来,就看见周浚从巷口走过来。
“悬鱼兄。”周浚脸色有点白,走到他跟前压低声音说,“我昨晚做了个梦。”
“做梦?”陆悬鱼一边摆货一边随口问,“梦见什么了?”
“梦见你头上有团金光。”周浚说,“然后我头上有团黑气,又变成了一条绳子,把我勒得喘不过气来。”
陆悬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扭头看他。
周浚脸色煞白,眼圈发黑,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。
“一个梦而已,至于吗?”陆悬鱼拍拍他肩膀,“回去再睡个回笼觉,就好了。”
“不是……”周浚欲言又止,“我总觉得这梦不吉利。悬鱼兄,你说我头上那黑气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陆悬鱼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头顶。
那团黑气还在,比昨天淡了一些,但边缘还是泛着暗红。
“我也说不清。”陆悬鱼摇摇头,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。你最近出门小心点,别往人多的地方凑。”
周浚点点头,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声。
两人扭头看去,只见几个穿着短褐色衣服的汉子拉着一车麻袋从巷口走过,一边走一边嚷嚷:“让开让开!崔家粮行的米到了!”
陆悬鱼眼珠一转,冲周浚摆摆手:“你先回去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进货。”陆悬鱼背起空布袋,“杂货铺的油盐快没了,得去东街一趟。”
周浚还想说什么,陆悬鱼已经快步往巷口走了。
他出了平安巷,一路往东街走。
东街是邺城最热闹的几条街之一,两边铺子挨着铺子,卖布的、卖粮的、卖药的、卖杂货的,应有尽有。这会儿正是上午最忙的时候,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此起彼伏。
“鲜鱼!刚出河的鲜鱼!”
“青菜!三文钱一把!”
“炊饼!热乎乎的炊饼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