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鬼门关出来的时候,陆悬鱼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。
不是没站稳,是累的。从幽州到人间,这一路折腾了不知多久,两条腿早就不是自己的了。
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,抬头看了看四周。
月色朦胧,虫鸣阵阵,远处隐隐约约能看见邺城的城墙。
回来了。
平安巷还是那条平安巷,杂货铺还是那间杂货铺。院墙上的青苔还在,老槐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响,王婆的豆腐摊还盖着那块旧布。
一切如故。
可陆悬鱼知道,自己不一样了。
天亮了。他推开院门,白清正在柜台后头拨算盘,听见动静抬起头,眼睛一亮,透着一丝诧异,眉头微微皱了皱。
“老板,您……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”
陆悬鱼一愣:“快?”
白清点点头,看了看天色,又看了看陆悬鱼。
“您昨晚走的,现在天刚亮没多久。鬼市那边……没出什么事吧?”
陆悬鱼干笑两声,一屁股坐在门槛上,大口喘气。
“水……有水吗?”
白清连忙倒了一碗凉茶递过来,陆悬鱼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,这才缓过劲来。
他抹了把嘴,“我在那边待了三天。”
白清眨眨眼,忽然笑了。
“幽州一月,人间一天。三天就是三个时辰,对得上。”
陆悬鱼盯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白清笑了笑,那笑容依旧云淡风轻。
“听说的。三界时间流速不一样,活人进去要小心。您能全须全尾地回来,我就放心了。”
陆悬鱼没再追问。这伙计身上有秘密,可谁没有秘密呢。
小貔貅从他肩膀上跳下来,在院子里转了两圈,忽然“啾”了一声。
白清低头一看,愣住了。
“老板,这……这是你买的狗?”
小貔貅不满地冲他喷了个响鼻,那表情分明在说——“你才是狗”。
陆悬鱼摆摆手:“啊,狗?不会吧?”
盯着小貔貅看了好一会儿,那小东西已经蹲在墙角,竖起耳朵,吐着舌头,果然跟村口那些土狗一模一样。只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,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狗。
“难不成会变化身态?它他吃什么?”白清问。
陆悬鱼挠挠头:“不知道。在幽州吃阴气,在人间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小貔貅已经跑到厨房门口,用爪子扒拉门缝,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白清打开厨房门,小东西钻进去,转了一圈,最后停在装鸡蛋的篮子前面,用鼻子使劲嗅。
白清试探着拿出一个鸡蛋递过去。
小貔貅一口叼住,咔嚓咬开,把蛋黄蛋清吸溜干净,然后把蛋壳往地上一吐,又眼巴巴地看着篮子。
白清又拿了三个,它照吃不误。
吃完四个鸡蛋,它又嗅到灶台上的腊肉,跳上去叼了一块下来,咔嚓咔嚓嚼得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