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烟不是寻常的火烟,而是陆悬鱼约定的信号——用湿柴混着硝石烧出来的浓烟,黑中带黄,直冲云霄,十里之外都能看见。
石虎下楼上马,勒紧缰绳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两千精兵。
月光下,那些人一个个沉默如铁。他们没有统一的甲胄,有的穿着皮甲,有的穿着缴获的锁子甲,有的干脆只是厚棉袍外裹了一层牛皮。可他们的眼睛都一样——亮得吓人,像是燃烧的炭火。
石虎举起那柄厚背砍刀,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寒光。
“弟兄们!”
他嗓门洪亮,声震四野。
“城里,皇上被叛军围着!咱们的弟兄,被叛军围着!咱们的亲人,那些在城外等咱们回去的人,都在看着咱们!”
两千双眼睛盯着他。
“咱们是什么人?”
“流民——”有人喊。
石虎啐了一口。
“放屁!咱们是兵!是皇上亲封的兵!城外大营的兵!”
他一夹马腹,战马长嘶一声,扬起前蹄。
“进城!护驾!杀!”
两千精兵齐声呐喊,跟着他冲出大营。
马蹄声震天动地,刀枪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
从城东大营到邺城东门,二十里官道。
石虎一马当先,身后跟着两百骑兵,再后面是步兵,呼啦啦涌向那座火光冲天的城池。
叛军早在沿途设了关卡。
第一道关卡在十里亭。
百余名叛军守在亭边,看见马蹄卷起的烟尘,还没来得及反应,石虎的马队已经冲到了跟前。
“杀!”
石虎一刀砍翻当先的叛军小校,刀锋顺势横扫,又一颗人头飞起。两百骑兵紧随其后,像一把尖刀,瞬间撕开了叛军的防线。
步兵随后赶到,见人就杀,见兵就砍。叛军溃散,死的死,逃的逃,关卡被踏成平地。
石虎没有停留,继续纵马狂奔。
第二道关卡在五里铺。
这里叛军更多,足有二百人,还在路口架起了拒马。拒马是粗木扎成的三角架,上面绑着削尖的木桩,骑兵冲上去就是送死。
石虎勒住马,回头喊道。
“步兵前移!搬开拒马!”
两百步兵奔赴前来,顶着叛军的箭雨冲向拒马。箭矢嗖嗖飞过,不时有人中箭倒地,可没有人停下。十几个人合力抬起拒马,扔到路边。
“冲!”
石虎一马当先,再次杀入敌阵。
叛军乱了阵脚,四散奔逃。
第三道关卡在东门口。
这里,叛军的主力终于出现了。
五百余人,列成方阵,长矛如林。阵前还有两辆冲车,巨大的撞锤上包着铁叶,在火光下泛着狰狞的光。
石虎的马队停在百步之外。
他眯着眼,看着那个方阵。
“左翼,包抄!”
一队步兵从左边绕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