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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四四章 力拔山兮(第1页)

推荐各位书友阅读:猎杀财神正文第一四四章力拔山兮(。。la)“再战一百回合!”项武大喝一声。

项武从石座上站了起来,他的手握住了靠在旁边的长戟。戟头朝前,月牙刃对准陆悬鱼,像一头即将扑向猎物的猛虎。他的眼睛里的金光收了回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、更冷、更硬的东西,不是光,是铁,是钢,是那种在战场上磨了一千多年、磨得比刀锋还薄、比冰块还冷、比石头还硬的东西。

他没有再召战魂。他知道战魂没用,那些被陆悬鱼抽走了气的战魂已经溃散了,就算他再召,陆悬鱼也能再用财富守恒把它们抽走。他不想再浪费时间,也不想再浪费力气。他要亲自解决这个人,用他的长戟,用他的力气,用他一千多年来从未停止过的战斗经验。

他冲了过来。速度比刚才更快,他把长戟横过来,双手握住戟杆的两端,像推磨一样把戟杆推出去撞向陆悬鱼。这不是花哨的招式,是战场上最朴实、最直接、最有效的打法,用戟杆的中间撞过去,不管你往哪边躲,戟头或者戟尾总有一头能扫到你。

陆悬鱼只看见一道黑影从石座前面扑过来。陆悬鱼没有躲。不是不想躲,是不能躲。他的身后是崔钰,崔钰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浑身是血。如果他躲开了,戟杆就会撞在崔钰的身上。崔钰连站都站不稳了,别说挨这一下。他不能躲,他只能硬接。

他松开了扶着崔钰的手,崔钰的身体滑到了地上,靠着他的腿。他的双手握拳拳心朝上,手臂上的肌肉鼓了起来,青筋暴起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皮肤下面游动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把气沉到丹田上提。搬山劲的力量在这一刻爆发出来,是实打实的、从筋骨里迸发出来的蛮力。他的手臂上的肌肉更鼓了,青筋更暴了,手指弯成爪状迎向了那根撞过来的戟杆。

他的手抓住了戟杆。十根手指像铁钩一样勾住了戟杆,指甲陷进了戟杆的铁锈里,指甲断了,血渗出来滴在戟杆上。贴着戟杆他能感觉到戟杆在高速运动中带来的震颤,那震颤从他的掌心传到全身。他的身体被震得晃了晃,但他没有松手,他的脚踩在地上,脚跟陷进了泥土里,脚尖踮了起来,膝盖弯了弯卸掉了一部分冲击力。

项武的力量太大了。戟杆在陆悬鱼的手里往前滑了半尺,铁锈刮掉了他的手皮,露出了里面的嫩肉,嫩肉又被铁锈磨破了,血流得更凶了。他的虎口最先裂开,从大拇指根到食指根,一道深深的口子像被人用刀割了一刀。血从虎口里涌出来,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地上。他的手掌也裂了,从掌心到掌根,一道一道的像干涸的河床。他的手指也裂了,从指尖到指节,一道一道的像被刀割过的豆腐。

他的身体被推着往后退,脚在地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,泥土从脚后跟翻起来,堆在他的脚后面,像两道小小的堤坝。他的膝盖弯得更厉害了,身体往下蹲,把重心降得更低,咬着牙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,终于把戟杆稳住了。

项武的冲势被挡住了。他的脚步慢了下来,从冲刺变成了走,从走变成了停,从停变成了站。他站在陆悬鱼面前,双手握着戟杆,眼睛盯着陆悬鱼的眼睛。

项武把长戟抽了回去。他的手臂一用力,戟杆就从陆悬鱼的手里滑了出去,铁锈刮掉了陆悬鱼手心里最后一块完整的皮,露出了下面的嫩肉,红红的嫩嫩的像刚出生的婴儿的皮肤,但很快就被血糊住看不清了。陆悬鱼的手在抖,是那种被人用刀割开了皮肉、血在流、肉在翻、骨头在露的疼。

项武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。他把长戟收了回去又刺了过来。戟头像毒蛇的舌头一样从黑暗中弹出来。陆悬鱼只看见一道寒光,他的身体就自己动了。他的脚在地上一点,身体就往旁边滑了出去,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,轻飘飘的没有重量。戟头从他的肩膀旁边刺过去,刺进了他身后的黑暗里。

项武把长戟抽回来,戟头从上往下劈下来,像一把大刀带着呼呼的风声。陆悬鱼又滑了出去,戟头从他的面前劈下去,劈在了地上,地上的青石板碎裂成了几块。他把长戟横着扫过来,像一根铁棍带着呜呜的风声。

项武的力量太大了,每一戟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每一戟都像是要把大地劈开,每一戟都像是要把天空捅破。他打了多少戟了,十戟?二十戟?三十戟?陆悬鱼数不清了,他只知道自己在躲,在闪,在跑,在跳,在蹲,在趴,在滚。他的流星步很快,快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动的,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走,的脚在地上点着,点在青石板上,点在碎石上,点在泥土上,点在枯草上。身体在戟影中穿梭,在戟风中游走,在死亡的边缘跳舞。

他的手还在流血,血从指尖上涌出来,滴在他走过的每一步路上。他的血把点将台的地面染红了,一块一块的像一朵朵红色的花,把项武的长戟染红了,戟杆上到处是他手上的血,红红的像一层薄薄的漆。

他的眼睛始终盯着项武,盯着他的长戟,盯着他的肩膀,盯着他的手腕,盯着他的手指。他在找破绽,找项武的破绽,找项武的弱点,找项武的漏洞。项武不是没有破绽,他有,他的破绽在他的左肋。他每刺出一戟,左肋就会空出来。只要他能冲进去,只要他能绕过戟头,只要他能贴近项武的身体,他就能打到他的左肋。

但他冲不进去。项武的长戟太密了,太急了,太快了。他刚想往前冲,戟头就刺了过来。他刚想往左闪,戟杆就扫了过来。他刚想往右闪,戟尾就戳了过来。他像一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,笼子大到他能飞,但飞不出去。他只能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活动。流星步可以让他躲开致命的攻击,但不能让他接近项武的身体。

他的身体和项武的身体之间,隔着一杆长戟。

项武收住了长戟,没有继续攻击。他站在那里双手握着戟杆,戟头朝下,戟尾朝上,月牙刃闪着寒光。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,像一台拉满了的风箱,他的呼吸很重,从铁盔的缝隙里喷出来的气热得像蒸汽,在夜风中凝成了一团团白雾,白雾在他的面前飘散,像一朵朵小小的云。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笑,像是一个人在炫耀自己的力气、炫耀自己的速度、炫耀自己的强大、炫耀自己不可战胜的时候会有的那种笑。

他笑了,笑声大得像打雷,像千军万马在奔腾,又像万马千军在嘲笑。

“凡人,不过如此!”。

“你以为你躲得开我的戟,就能打赢我?你错了。我打了一千多年的仗,杀了一千多年的人,从来没有被人打赢过。你一个凡人,一个开当铺的,一个连刀都握不稳的杂货铺老板,凭什么跟我打?凭什么跟我斗?凭什么跟我争?你凭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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