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的那一头,不再是荒芜的旷野和散发着硫磺味的空气。
那是一片……美得令人窒息的森林。
阳光是暖金色的,透过层层叠叠的、翠绿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树叶,洒下斑驳的光点。空气中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香,不是那种香精勾兑的廉价甜腻,而是上百种鲜花混合在一起的、富有层次感的、高级的芬芳。
远处,甚至能听到清脆的鸟鸣和潺潺的流水声。
一条由洁白鹅卵石铺成的小路,蜿蜒着伸向森林深处,路的两旁,开满了叫不出名字的、五颜六色的鲜花,每一朵都像是经过精心修剪的艺术品。
“我趣……”礼铁祝停下脚步,眼睛都瞪直了,“这……啥情况?地狱也搞城乡结合部改造?这装修风格,跟刚才那毛坯房也不是一个档次的啊。”
这地方,太像人间那些收费死贵的、专门举办婚礼的庄园了。
完美,精致,浪漫。
但也……假的要命。
经历了前面几个地狱的毒打,众人早就患上了严重的“美好PTSD”。
越是漂亮的地方,坑就越大。
这道理,跟“免费的才是最贵的”一个德行。
“大家小心。”礼铁祝压低了声音,“这地方不对劲,感觉像是婚庆公司开到了乱葬岗,处处透着一股子‘百年好合,早生鬼子’的邪性。”
商大灰把姜小奴护在身后,手已经握紧了开山神斧的斧柄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姜小奴皱着鼻子,轻轻嗅了嗅空气中的花香,低声说:“这味道……好闻是好闻,但闻久了,有点头晕,像是……在劝我赶紧找个人嫁了。”
常青和黄北北也面色凝重,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可路只有这一条。
“走吧,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。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他要是敢再给咱们整什么幺蛾子,我就……”礼铁祝话还没说完,就卡住了。
我就咋样?
队伍里最能打的死了,最能抗的废了,最聪明的成雕像了。
现在就剩他们这几个老弱病残,真来个硬茬,估计连塞牙缝都不够。
他叹了口气,硬着头皮,第一个踏上了那条洁白的鹅卵石小路。
一步,两步……
什么都没发生。
脚下的触感很坚实,空气依旧清新,阳光依旧温暖。
礼铁祝稍稍松了口气,回头对众人说:“看来是想多了,可能就是个过……”
“道”字还没出口,异变陡生!
他只觉得脚下一软!
低头一看,那洁白的、可爱的鹅卵石,瞬间变成了一滩烂泥!不是普通的泥,而是那种混杂着油污、菜叶、头发和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黏腻物的、令人作呕的、灰黑色的泥沼!
“噗嗤!”
他的脚,一下子就陷了进去,直到脚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