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挂了电话,她又会变回那具没有灵魂的,漂亮的木偶。”
“我嫉妒。”黄三台看着坟前那个石化的身影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,“我嫉妒商大灰。”
“我嫉妒他,嫉妒得快要发疯了。”
“我黄三台要风得风,要雨得雨,可我用尽所有手段,都换不来她一个真心的笑。而商大灰那个废物,那个连自己老婆都养不起的废物,却能轻而易举地拥有一切。”
“他拥有她的心,她的笑,她的全世界。”
“而我,只是她用来还债的一个工具。一个……又脏又臭的钱包。”
黄三台说完,再也撑不住,手握【黄天画戟】,单膝跪在了姜小奴的墓前。
他没有哭,只是低着头,像一头被抽了筋的野狼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。
……
“咔嚓。”
一声轻微的,像是冰面碎裂的声音响起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直如雕塑般静立的商大灰,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转过了头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,没有悲伤,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片,比宇宙深渊还要空洞的,死寂。
他看着跪在地上的黄三台,又看了看妻子的坟墓,然后,他笑了。
那笑容,比哭还难看一万倍。
“呵……呵呵……”
他像是明白了什么,又像是彻底疯了。
“我懂了。”他的声音,嘶哑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百遍的破锣,“我全懂了。”
他没有去怪黄三台,也没有去怨姜小奴。
他只是抬起手,用那只刚刚才撕碎了神明的手,狠狠地,给了自己一个耳光。
“啪!”
这一巴掌,比商燕燕抽龚赞那一下,重了何止千百倍。
他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,嘴角渗出了血。
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。
“我才是个废物。”他看着自己的双手,喃喃自语,“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废物。”
“我怪她……我凭什么怪她?”
“就好像……就好像你明明穷得连饭都吃不饱,却非要去养一只名贵的金丝雀。你把它关在笼子里,每天只能喂它一点米糠。你看着它日渐消瘦,羽毛失去光泽,你心疼吗?”
“你心疼!”
“可你有什么办法?你连自己都养不活!”
“最后,金丝雀为了活下去,飞出了笼子,去找那些能给它面包屑的野猫。你眼睁睁地看着它被野猫玩弄,被野猫欺辱,你愤怒吗?”
“你愤怒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