龚赞把一瓶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二锅头,洒在了姜白龙的坟前,又洒了一半在姜小奴的坟前,嘟囔了一句:“妹夫,弟妹,走好……下辈子,投个好胎。”
黄三台默默地把自己的【黄天画戟】插在地上,对着姜小奴的墓碑,磕了三个响头。
额头砸在坚硬的冻土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
血,顺着他的额角流下来,他却恍若未觉。
商燕燕走到墓前,看着那两块简陋的木牌,上面是她亲手刻下的名字。
【亡夫姜白龙之墓】
【亡嫂姜小奴之墓】
她没有哭。
自从姜白龙死后,她的眼泪好像就流干了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,仿佛要把这两个名字,刻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良久,她从怀里掏出那个【龙口酒瓶】,放在了姜白龙的墓前,又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银镯子,放在了姜小奴的墓前。
“老公,嫂子。”
她的声音,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你们俩,在那边,好好的。”
“别吵架了。”
“也别……再惦记我们了。”
……
最后的祭拜,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。
礼铁祝强行拉着依旧失魂落魄的商大灰,转身。
十六个人,在金牛宫面对金阳的时候是十八个,现在只剩下十六个。
两道鲜活的生命,就变成了两座冰冷的坟。
众人再次回到了那座已经沦为废墟的双子宫。
来时的路,是天堂路,金碧辉煌,充满了希望。
回去的路,是奈何桥,断壁残垣,满目疮痍。
井星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他这个团队的“首席理论官”,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大脑是如此的苍白无力。
他可以计算出星辰的轨迹,可以分析出法则的漏洞,可以构建出完美的博弈模型。
可是,他算不出一个人的心碎,到底有多重。
他也分析不出,当一个男人失去了全世界之后,支撑他活下去的,究竟是责任,还是仇恨。
或者说,当责任与仇恨合二为一的时候,那股力量,又该如何去定义?
“人活着,到底图个啥呢?”井星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。
以前他觉得,是图个真理,图个明白,图个在这混沌的世界里,找到一条逻辑自洽的通路。
可现在,他看着前面那个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背影,看着他身边那个眼神空洞的妹妹,看着队伍里每一个都像是背着一座无形大山的人……
他突然觉得,自己以前琢磨的那些“真理”,都像是个笑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