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她看着地上那个孤单的影子,忽然停下脚步,对着影子,轻声说了一句:“白龙,我有点冷。”
影子不会回答她。
只有风,呜呜地吹过,像一句无声的嘲讽。
最可怕的,是夜晚。
她一个人躺在双人床上,辗转反侧。
半夜里,她被一个噩梦惊醒,猛地坐起来,浑身都是冷汗。她习惯性地,想钻进身边那个温暖的怀抱里,寻求安慰。
可她一伸手,摸到的,是一片冰冷的空虚。
整个房间,死一样的寂静。
静得,她能听见自己心脏“咚咚”的跳动声,像一记记沉闷的鼓,敲在绝望的鼓面上。
她再也睡不着了。
她只能抱着那个冰冷的枕头,把脸深深地埋进去,像一只溺水的猫,无声地,剧烈地颤抖着,直到天亮。
礼铁祝在屏幕外,看得浑身发冷。
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一个段子。
说人为什么有两只眼睛,两只耳朵,两只手,两只脚,却只有一颗心?
因为,人要用这颗心,去寻找另外一颗心。找到了,就完整了。
可现在,商燕燕的那另外一半心,被人活生生给剜走了。
她没有死。
但她成了一个只有半颗心的人。
她每天都在用那半颗心,去感受那另外半颗心的空洞和冰冷。
这他妈,比死还难受。
这根本不是活着。
这是在给一份已经过期的爱情,守一辈子的活寡。
……
幻境里的时间,在飞速流逝。
一年。
五年。
十年。
二十年。
商燕燕的脸上,开始出现皱纹。她的头发,也开始夹杂着银丝。
她不再年轻了。
她依旧是一个人。
她不再刻意地去准备两双碗筷,但她吃饭的时候,还是会下意识地,看向对面的空位。
她不再去电影院,因为她发现,喜剧片让她笑不出来,悲剧片让她哭不出来。
她养了一只猫,黑白相间的,她给它取名叫“白龙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