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些灰色的裂纹,在他身上蔓延,像一张正在收紧的,死亡的蛛网。
他看着商大灰的七窍中,都开始渗出被火焰烧灼过的,焦黑的血迹。
礼铁祝的心,被揪得死死的。
他想,完了。
这比被敌人杀死,还要惨一万倍。
被敌人杀死,那是技不如人,甘拜下风。
可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而死,这叫什么?
这叫天大的讽刺。
就像一个消防员,救了一辈子火,最后却死在自家厨房的煤气泄漏上。
就像一个游泳冠军,横渡了无数次大海,最后却在自家浴缸里淹死了。
没有比这更憋屈,更荒诞的死法了。
然而,商大灰接下来的反应,却让礼铁祝,和所有正在围观的队员,彻底傻眼了。
面对着那足以将神明都撕成碎片的痛苦。
面对着那从灵魂深处燃起的,足以焚尽一切的火焰。
商大灰,没有反抗。
他甚至,连一丝挣扎都没有。
他只是跪在那里,任由那些力量在他的身体里肆虐,任由那火焰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焦炭。
他的脸上,甚至,露出了一丝……解脱的,微笑。
那笑容,出现在他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,布满裂纹和血污的脸上,显得无比的诡异,和令人心碎。
礼铁祝看着那个笑容,整个人如遭雷击。
他懂了。
他妈的,他全懂了。
商大灰不是不能反抗。
他是不想反抗。
他是在用这种方式,自杀!
对于一个心已经死了的人来说,活着,才是最痛苦的酷刑。
每一次呼吸,都是在提醒他,他失去的那个世界,有多么美好。
每一次心跳,都是在告诉他,他有多么的无能和废物。
活着,就是一场无期徒刑。
而死亡,才是唯一的解脱。
他打不过军南的真身,他报不了仇。
他回不到女儿身边,他尽不了责。
他现在,唯一能做的,就是用最痛苦,最惨烈的方式,去结束自己这可悲又可笑的一生。
他要去追随他的妻子。
哪怕是在地狱里。
幻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