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流转。
少年时的闻艺,已经成了名满一方的音乐天才。
而那个女孩,也出落得亭亭玉立,成了他琴声下唯一的,也是最忠实的听众。
他们顺理成章地相爱,步入婚姻的殿堂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,没有豪门恩怨的狗血。
他们的爱情,就像一曲悠扬的古风小调,平淡,温馨,却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,每一个节拍都扣在心上。
礼铁祝看着这些画面,心里泛起一股子酸味。
他想起了自己。
想起了自己被初恋当成“集邮”对象之一的悲惨往事。
想起了自己跟老婆,不是在吵架,就是在准备吵架的路上。
“我操……”礼铁祝在心里爆了句优雅的国粹,“人家的爱情是神仙眷侣,我的爱情是《乡村爱情故事》之谢广坤大战刘能……这人比人,得死啊。”
然而,这股子酸味还没咂摸出别的味儿来,画面就毫无征兆地,被一把淬了毒的尖刀,捅得稀碎!
那是一个阴森的地牢。
他的妻子,那个笑起来眉眼弯弯,像春日暖阳一样的女人,衣衫褴褛地蜷缩在角落,眼神里是无尽的恐惧和屈辱。
一个高大魁梧,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的魔物,狞笑着向她走去。
鳌体。
礼铁祝没有看到后面的画面。
闻艺的记忆,在这里,像被烧断的胶片,戛然而止。
取而代之的,是妻子自尽后,那具冰冷的,再也不会对他笑的尸体。
和她留下的,那封用血写成的绝笔信。
信上只有一句话:
“闻郎,我身已污,不堪为配,来生再续……琴缘。”
轰——!
礼铁祝感觉自己的天灵盖,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给劈开了。
如果说,他自己的那九种愧疚,是一锅用鸡毛蒜皮、油盐酱醋、人间真实炖出来的,味道复杂得一批的东北乱炖。
那么闻艺的悲伤,就是一把无柄的、烧红的、淬了剧毒的,绝世凶刃!
它不跟你讲道理,不跟你玩拉扯。
就是一刀。
捅进去,搅碎,然后告诉你,你生命里最美好的东西,没了。
被最肮脏,最丑陋的方式,毁了。
连一块完整的碎片,都没给你留下。
礼铁祝的“悲愤之力”在这股纯粹到极致的悲伤面前,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。
他感觉自己那点破事,那点“愧对爹妈老婆孩子”的凡人烦恼,在闻艺这毁天灭地的悲剧面前,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。
我爸死了,是我“孝”得有毛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