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铁祝听着这首为自己谱写的“悲歌”,哭了。
不是悲伤的哭。
也不是感动的哭。
而是一种,被理解的,释然的哭。
就像你跟人说你便秘了三天,拉不出来,很难受。
别人只会劝你多喝水,吃点香蕉。
而闻艺,他没有劝。
他直接把那种“想拉拉不出,菊花撕裂,感觉人生都堵在了括约肌”的痛苦,给你谱成了曲。
那一刻,你觉得,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你找到了你的“屎”之知音。
礼铁祝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他觉得,自己这辈子,值了。
能有一个人,把他这坨狗屎一样的人生,当成交响乐来演奏。
死而无憾了。
就在礼铁祝沉浸在这种“被谱成曲”的诡异感动中时,曲调,突然一变。
如果说,刚才的旋律,是充满了油烟味的,人间烟火的“苦”。
那么现在,一股纯粹的,凌冽的,不带一丝杂质的,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“悲”,猛地注入了进来!
那是闻艺的悲伤。
亡妻之痛。
这股悲伤,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瞬间切开了礼铁祝那乱炖一般的旋律。
没有融合。
没有交织。
而是……对峙。
礼铁祝的“愧”,是向下的,是沉重的,是“我活该”。
闻艺的“悲”,是向上的,是尖锐的,是“凭什么”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,在虚空中激烈地碰撞,撕扯,仿佛两个绝世高手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厮杀。
礼铁祝的心,瞬间被揪紧了。
他感觉,自己那点凡人的小确丧,在闻艺这史诗级的悲剧面前,显得那么渺小,那么不值一提。
然而,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旋律即将被彻底撕碎时。
闻艺的指法,再次变了。
那股尖锐的“悲”,不再向上刺穿天空。
而是……缓缓地,向下沉降。
它像冬日里最冷冽的雪,一片一片地,落在了礼铁祝那九座由愧疚堆砌的,滚烫而丑陋的大山上。
雪花,没有熄灭火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