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,礼铁祝这辈子,都无法忘记的,笑容。
那笑容里,没有魅惑,没有嘲讽。
只有一种,在输掉了全世界之后,才终于赢回了自己的,惨然。
和一种,在明白了所有道理之后,却发现人生已经无法重来的,释然。
像一个考了零分的学生,在撕掉试卷的那一刻,忽然想通了最后那道附加题的解法。
解开了,又有什么用呢?
考试,已经结束了。
“你们赢了……”
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很柔,像风吹过芦苇荡的,沙沙声。
和之前那个能把人骨头都说酥了的,诱惑的声音,完全不同。
这个声音里,带着一种,放下了所有重担的,疲惫。
她看着众人,那双清澈的眼睛里,第一次,流露出了,堪比井星在论道时的,那种真正的,困惑。
“我只是不明白……”
“我给你们看的,是世间最美好的东西。金钱,权力,美貌,爱情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们,变得更好,更有动力,去追逐这些。”
“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你们,会不想要呢?……”
这个问题,问得太好了。
好到,让在场的所有人,都沉默了。
是啊,为什么不想要呢?
谁不想要?
礼铁祝做梦都想中个五百万,把房贷还了,换辆好车。
毛金做梦都想东山再起,开着劳斯莱斯,停在那个骗光他钱的女人面前,然后摇下车窗,云淡风轻地问一句:“小姐,拼车吗?十块钱一位。”
龚卫做梦都想把他那破酒吧,开成全国连锁,让所有人都知道,他不是个只会玩鹰的社会大哥。
谁不想?
可想,和“占有”,是两码事。
就像你喜欢一个明星,你可以买他的专辑,看他的演唱会,为他呐喊助威。
但你不会觉得,他这个人,就该是你的。
你不会因为他跟别人谈恋爱了,就跑去给人家寄刀片。
那不叫喜欢。
那叫变态。
而郎月,就是那个最极端的,私生饭。
她爱这个世界,爱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美好。
所以,她想把这一切,都据为己有。
当她发现自己做不到时,她就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