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孩子,没有接。
她只是,用一种,混合了害怕和嫌弃的眼神,看着他的嘴,然后,像躲避瘟疫一样,跑开了。
他想起了,他第一次,跟着他爸,去参加亲戚的酒席。
他想站起来,学着大人的样子,说一句“祝大家吃好喝好”。
可他一张嘴,那含混不清,还带着“呼呼”漏风声的发音,就引得满堂哄笑。
他爸,那个一辈子都那么要强的男人。
第一次,在他的面前,低下了头。
那天晚上,他爸喝了很多酒,抱着他,一遍一遍地,说:“儿子,对不起,是爸没本事……”
从那以后。
他,再也没有在人多的地方,主动说过话。
他学会了,用憨厚的笑,来掩饰自己的自卑。
他学会了,用东北人特有的,玩世不恭的幽默,来武装自己的,脆弱。
他把自己,活成了一个,永远都在插科打诨的,小丑。
因为,只有小丑,才不会被人,注意到他那张,不完美的,嘴。
他恨吗?
他当然恨。
他恨过那些嘲笑他的同学,恨过那个嫌弃他的女孩,恨过那些看他笑话的亲戚。
但到最后。
他最恨的,是他自己。
他恨自己,为什么,偏偏生来,就是这个样子。
他恨自己,为什么,连一句完整的话,都说不清楚。
他恨自己,为什么,要让他那个要强了一辈子的父亲,为他,低下那颗,高傲的头颅。
他恨那个,弱小的,无能的,连一句“我不是怪物”都不敢反驳的,自己。
这种恨,就像一根,扎进肉里的,倒刺。
拔不出来。
一碰,就疼。
疼得,深入骨髓。
礼铁祝看着镜子前那两个,正在被“自我憎恨”的毒液,一点点吞噬的队友。
他仿佛,看到了,无数个,曾经的,自己。
他那颗总是嘻嘻哈哈,没个正形的心,第一次,像被针扎一样,疼了起来。
他知道,他必须,做点什么。
他不能,再用那些,花里胡哨的,所谓“技巧”了。
什么“爽文疗法”,什么“房贷哲学”,在“自我憎恨”这种,终极的,灵魂癌症面前,屁用没有。
唯一的办法。
就是,用一把更锋利的刀,去割开那个,已经溃烂流脓的,伤口。
然后,把里面的毒,连带着腐肉,一起,挖出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