琴声依旧微弱。
但这一次,礼铁祝听懂了。
那不是一首战歌,不是一首慷慨激昂的进行曲。
那是一首,很简单的,很悲伤的,甚至有些不成调的曲子。
礼铁祝想起来了。
这首曲子,他在悲伤地狱里听过。
是闻艺,在他亡妻的坟前,经常弹奏的那首……
《引路曲》。
一首,弹给亡魂,指引归家之路的曲子。
琴声在每个人的灵魂里,缓缓流淌。
它没有说“别怕”。
它没有喊“要坚强”。
它甚至没有带来任何希望。
它只是在用一种最温柔,也最残忍的方式,诉说着一个最简单的事实。
“我很疼。”
“我失去了我最爱的人。”
“我的世界,崩塌了。”
“我,也很孤独。”
这琴声,像一个同样被隔离在对面的病人,没有对你喊加油,没有给你讲大道理。
他只是默默地,拉开窗帘,对你举起了一块写着字的白板。
上面写着:“我,也一样。”
那一刻,礼铁祝的眼泪,毫无征兆地,汹涌而出。
他哭了。
不是因为悲伤。
也不是因为感动。
而是因为……被理解了。
原来,在这片无尽的、冰冷的、隔绝一切的黑色海洋上。
还有一个人,懂我的孤独。
原来,我不是一个人。
琴声,还在继续。
那一个个悲伤的音符,像一根根看不见的,金色的丝线。
从闻艺的孤岛上,延伸出来。
穿透了那片隔绝一切的黑色海洋。
精准地,轻轻地,连接到了礼铁-祝的孤岛上。
连接到了龚赞的孤岛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