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井星,接下来的一个动作,却让礼铁祝,愣住了。
井星没有站在恒达的面前,居高临下地,开始他的长篇大论。
他,走到了王座的台阶下。
然后,就那么,旁若无人地,蹲了下来。
这个动作,很微妙。
他让自己,和王座上的恒达,处于一个,平视的角度。
没有审判,没有说教。
更像是,你在一个冬天的下午,路过公园,看到一个坐在长椅上,冻得瑟瑟发抖的流浪汉。
你走过去,蹲在他面前,轻声问一句:“哥们儿,你,没事儿吧?”
恒达那双空洞的眼睛,缓缓地,聚焦在了井星的脸上。
他的嘴唇,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“你以为,你从一个,被所有人欺负的社恐。”
井星开口了,声音,不大,却带着一种,能安抚人心的,温和。
“变成一个,让所有人都害怕你的,大哥。”
“是,战胜了,恐惧?”
恒达的身体,微不可查地,颤抖了一下。
井星仿佛没看见,继续,自顾自地,说了下去。
“其实,你错了。”
“你只是,从一个极端,跑到了,另一个极端。”
“就像一个人,他害怕黑暗。他没有选择,去寻找光明。而是选择,把自己,变成,比黑暗,更深沉的,虚无。”
“他以为,只要自己,也变成了黑暗的一部分,就不会,再被黑暗,吞噬了。”
井-星的扇子,轻轻地,在自己的手心,敲了一下。
“你从来,没有,真正地,面对过它。”
“你只是,给自己,造了一个,更坚固的,壳。”
“你用‘社牛’的面具,去掩盖,你内心的自卑。”
“你用‘暴力’的手段,去掩盖,你对被伤害的,恐惧。”
“你用‘让别人害怕’,来代替,你对‘被人喜欢’的,渴望。”
“你活成了,你最讨厌的,那种人。然后,你告诉自己,这叫,成长。”
“你骗了所有人。”
“最后,连你自己,都信了。”
井星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,没有刀锋的,温柔的手术刀。
它没有割开恒达的皮肉,却一层一层地,剥开了,他用亿万年的孤独和恐惧,伪装起来的,层层心防。
把他内心深处,那个,蜷缩在角落里,瑟瑟发抖的,小男孩,给,暴露在了,阳光之下。
礼铁祝站在不远处,听得,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感觉,自己不是在看一场,神魔大战的收尾。
而是在,看一场,顶级的,心理治疗。
不,比心理治疗,更牛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