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,都没少。
商大灰,这个憨货,正仰着头,眯着眼,享受着阳光,那张憨厚的脸上,带着一种,傻乎乎的,满足。仿佛,刚才经历的,不是九死一生的恐怖考验,而是一场,酣畅淋漓的,桑拿。
龚卫,社会我卫哥,正拿着一块布,仔仔细细地,擦拭着他那根,捅穿了规则铁牢的〖挑战之矛〗。那动作,温柔得,像是在抚摸,他初恋情人的,大腿。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茫然,只剩下,一种,跃跃欲试的,躁动。
沈狐,正没好气地,瞪着,不远处,那个,正对着她,嘿嘿傻笑的,龚赞。但她的眼神里,那股子,嫌弃和不耐烦,却比之前,淡了许多。多了一丝,她自己,可能,都没察觉到的,无奈和,认命。
闻艺,依旧,抱着他那把,看不见的琴。低着头,沉默着。但阳光,洒在他身上,给他,镀上了一层,金色的轮廓。让他那,总是,笼罩在悲伤里的身影,看起来,不再那么,孤单。
井星,正摇着他那把,骚包的,星光扇。一副,风轻云淡,一切尽在掌握的,高人模样。但礼铁祝,敏锐地,从他那,微微抽动的,嘴角,看出来。这位哥,心里,也憋着一股子,邪火。
是啊。
谁他妈,不憋火呢?
礼铁祝,慢慢地,攥紧了,拳头。
一股,他自己,都觉得,陌生的情绪。
从他的,脚底下,一点一点,升腾起来。
那不是,悲伤。
也不是,憎恨。
更不是,恐惧。
那是一种,在被反复蹂躏,反复羞辱,反复按在地上摩擦之后。
所剩下的,唯一的,东西。
火气。
一股,压抑了太久,无处发泄的,滔天的火气!
他想起了,在女儿卧室的幻境里,眼睁睁看着女儿,在自己怀里,融化成一滩黑泥的,极致恐惧。
他想起了,在万目审判场,被亿万只眼睛,审视着,扒光了所有尊严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,无地自容。
他想起了,在规则的铁牢里,被那些,狗屁不通的,互相矛盾的规则,玩弄于股掌之间,像个傻逼一样,动弹不得的,憋屈。
他想起了,在血肉的囚笼里,躺在病床上,感受着自己的身体,一寸寸腐烂,旧伤复发,连话都说不清楚的,绝望。
他想起了,在无声的背叛里,被最信任的队友,“捅刀子”,那种,百口莫辩,心如刀绞的,冤枉。
他想起了,在冰冷的墓碑前,以第一视角,体验着自己,因为交不起三十二万医药费,而死不瞑目的,窝囊。
他想起了,在遗忘的角落里,看着自己的老婆孩子,和别的男人,组成了更幸福的家庭,自己,像个多余的垃圾一样,被世界,彻底遗忘的,虚无。
最后,他想起了,在恐惧的王座上,被那纯粹的,无源头的恐惧,灌满灵魂,连自己的心跳,都害怕的,那种,连人都算不上的,卑微。
一幕一幕,一关一关。
这操蛋的恐怖地狱,把他,一个,活了三十多年的,东北糙汉子。
从里到外,从精神到肉体,从过去到现在,再到未来。
彻彻底底地,扒光了,羞辱了一遍。
把他,那点,好不容易,在前几个地狱里,靠着“躺平哲学”和“比惨大会”,建立起来的,逼格和道心。
全都,干回了,出厂设置。
操!
礼铁祝,越想,越气。
越想,越觉得,这他妈,叫什么事儿啊!
老子,招谁惹谁了?
老子,就是一个,开网约车的。
每天,起早贪黑,为了那点破钱,跟孙子似的,伺候着各路神仙。
就想,安安稳稳地,把房贷还了,把姑娘养大,有空,能跟媳妇儿,吃顿热乎的。
这他妈,有错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