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,也更混蛋了。
“看看这回。”
“这帮螃蟹。”
“是想把咱清蒸啊……”
“还是红烧!”
说完,他不再看任何人,第一个转过身。
拖着那条快断了的腿,一瘸一拐地,迎着那让人灵魂冻结的凝视,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。
背影很狼狈,像个输光了所有家当的赌徒。
脚步很沉重,像个背着看不见的大山的挑夫。
但是,他走得很坚定。
身后,是十五个先是一愣,然后脸上渐渐露出和他一模一样,那种又想哭又想笑的复杂表情的身影。
他们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孤独背影,然后,他们也动了。
商大灰扛起开山斧。
龚卫叼上那根没舍得扔的烟屁股。
沈狐甩开龚赞的手,自己昂首挺胸。
闻艺的指尖在空中轻轻划过,仿佛在为这场新的悲剧谱写序曲。
他们跟了上去。
一个,一个地,跟了上去。
十六个伤痕累累的身影,在这冰冷死寂的星光古道上,汇聚成一道歪歪扭扭的洪流。
他们的旅程,远未结束。
但他们已经不再害怕。
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了,活着这件操蛋的事,其实很简单。
就是你被生活这个王八蛋按在地上反复摩擦,摩擦到你血肉模糊,体无完肤。
然后。
你从地上爬起来。
吐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指着它的鼻子,笑着骂一句:
“操你妈的。”
“再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