礼铁祝想笑。
他真的想放声大笑。
笑这个世界的荒诞,笑自己的可笑。
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兢兢业业的社畜,辛辛苦苦加了三个月的班,做出了一个自以为牛逼炸了的PPT,结果在年终总结会上,老板告诉你,这个项目,从一开始,就是做给他上高中的儿子,用来完成寒假社会实践作业的。
你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心血,所有的自我感动……在人家眼里,就是一个屁。
不。
连屁都不如。
屁起码还有点味儿。
而他们,连一点存在的痕迹,都没有留下。
这股巨大的,荒谬的,令人窒息的无力感,像一只冰冷的手,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咙,让他笑不出来,也哭不出来。
“我们闻家的仇,必须由闻家自己来报。”
闻大的声音,像最后的判决书,冷冰冰地砸了下来。
“我们不需要,也不信任任何外人。”
这句话,完美地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从头到脚,都散发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。
在他们眼里,礼铁祝这些人,和地上那些被战斗波及而震碎的石块,没有任何区别。
都是……无关紧要的杂物。
这个真相,虽然残酷,但逻辑上,严丝合缝。
它让所有的一切,都有了答案。
也让所有的一切,都失去了意义。
闻大和闻化,不再多言。
他们就像两个刚刚打扫完战场的清洁工,带着属于他们闻家的“战利品”和“废品”,转身,头也不回地,消失在了宫殿的出口。
脚步声,渐行渐远。
直到,彻底消失。
偌大的巨蟹宫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。
只剩下礼铁祝、商大灰、龚卫……这几个被命运开了个天大玩笑的幸存者。
他们个个身负重伤,像一堆被随意丢弃的破烂玩偶,瘫在这片被遗弃的战场上。
周围,是满地的狼藉,是战斗留下的狰狞疤痕。
不远处,是闻家三兄妹死去的地方,那里的空气,似乎还残留着他们消散前,那不甘的,悲凉的气息。
仇,报了。
但不是他们报的。
队友,死了。
却是因他们而死。
他们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