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为了掩盖那个跪在地上捡钱的自己,而给自己贴上的一层又一层,华丽而又虚假的……膏药。
现在,膏药被〖紫幻魔戒〗,被礼铁祝这个不讲道理的滚刀肉,硬生生给撕了下来。
露出了底下,那片血肉模糊,早已溃烂流脓的,陈年旧伤。
“原来……”
礼铁祝看着他,喃喃自语,声音里,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,操蛋的悲凉。
“原来,你不是想当神。”
“你只是,不想再当一次,那个跪在地上,捡钱的穷鬼。”
这句话,像一根无形的针,精准地,刺破了马总最后的心防。
他悬浮在空中的身体,剧烈地一颤。
那张永远挂着“一切尽在掌握”的微笑的脸,终于,崩塌了。
有震惊,有羞耻,有愤怒,但更多的,是一种……被全世界窥破了内心最深处秘密的,极致的脆弱。
“闭嘴!”
马总发出一声嘶哑的,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“你懂什么!你这种活在泥潭里的蛆虫,懂什么!”
“你们只看到了我的痛苦,就以为可以审判我吗?”
“你们知道我为了建立这个帝国,经历了多少背叛,多少磨难吗?你们知道我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,付出了什么代价吗?”
“我给了你们暴富的机会,是你们自己抓不住!是你们自己拒绝了进化!是你们自己选择了平庸!”
“弱小和贫穷,不是生存的障碍,傲慢才是!”
他还在说。
还在用那些他早已烂熟于心的,从各种成功学,互联网黑话里,东拼西凑来的,逻辑看似自洽,实则狗屁不通的“金句”,来武装自己,来催眠自己。
可这一次,没人听了。
大家都像看一个在舞台上忘了词,只能胡言乱语来掩饰尴尬的小丑一样,安静地,甚至带着一丝怜悯地,看着他。
就在这尴尬的,令人窒息的沉默中。
井星,这个一直像个局外人一样的茶仙,默默地,收起了他的〖星光扇〗。
他一步一步,走到了队伍的最前面。
他没有看歇斯底里的马总,而是环视了一圈自己身边,那些被同情心和负罪感捆绑住的队友。
“他的故事,很可怜。”
井星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每个人心里,都漾起了圈圈涟漪。
“但是,可怜,不是他把别人也拖进地狱的理由。”
“我们同情的是那个为了救儿子而奔走的‘马老师’,而不是这个,把别人的灵魂当成燃料,来点亮自己欲望王座的‘马总’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。”
井星的话,像一把冷静的手术刀,将众人心中那团乱麻般的情感,精准地,切割开来。
“而且,你们有没有想过,这金融地狱,最根本的规则,到底是什么?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人。
“是钱吗?”
“不是。”
“是规则吗?”
“也不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