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自己,刚跑完一单,被一个喝醉的客人吐了一车,正拿着抹布,在楼下,就着昏黄的路灯,清理着那怎么也擦不干净的,污秽。
一切,都那么的,不完美。
一切,都那么的,操蛋。
可……
礼铁祝的嘴角,却不由自主地,向上勾起。
他笑了。
他想起了,他女儿虽然数学不好,但每次考了班级前十,都会第一时间跑来跟他炫耀,那得意的小模样。
他想起了,他老婆虽然爱唠叨,但每次在他深夜回家时,都会给他留一碗,热气腾腾的,卧了两个鸡蛋的,泡面。
他想起了,他虽然天天清理呕吐物,但每次拿到那份微薄的,却又是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时,心里那份,踏实。
那些虚假的,完美的大平层,迈巴赫,清华录取通知书……
在这些,充满了褶皱,充满了瑕疵,充满了“一地鸡毛”的,真实的生活面前。
瞬间,变得,索然无味。
“去你妈的。”
礼铁祝对着眼前的幻象,轻轻地,比了个中指。
“老子,不饿。”
幻象,如青烟般,散了。
他还是那个他。
那个穷得叮当响,却又富得四海皆知的,礼铁祝。
可他身边的弟兄们,却已经,走到了毁灭的边缘。
井星的七窍,开始渗出金色的,由字符构成的血液。
商大灰身上的裂痕,已经密布如蛛网,随时可能彻底碎裂。
沈狐的身体,在因为各种极端情绪的冲击,而忽冷忽热,时而蜷缩,时而抽搐。
再这样下去,他们,会死。
会被自己的欲望,活活撑死。
礼铁祝的心,狠狠地,揪了起来。
一股新的,更加强烈的,前所未有的饥饿感,从他的心底,猛然升起。
那不是对金钱的渴望。
不是对成功的贪婪。
那是一种……
看着自己的兄弟,在自己面前,一步步走向深渊,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那种,焦灼。
那种,愤怒。
那种,想要做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该做什么的……
无能狂怒!
“操!”
礼铁祝红着眼睛,发出了一声压抑的,如同困兽般的低吼。
“都他妈给老子……醒醒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