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第二个问题,你的大哥,常白,他很好。他现在,是我的上司。是整个第五魔窟的窟主,魔帝。只是他变了,变成不再认你这个弟弟了。”
“至于你的第三个问题。”
“我,不再是你的‘莫子哥’。”
“我,是地狱长,莫子。”
“而你,是闯入我地狱的,入侵者。”
“按照这里的规则,任何入侵者,都必须被吞噬。这是我的职责,也是这片地狱,存在的,唯一意义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莫子那张黑洞般的巨嘴,缓缓地,张得更大了。
“你,也必须,被我吃掉。”
“即使……你是窟主常白的亲弟弟,也不行。”
“在这里,规则,大于一切。”
死寂。
死一样的,寂静。
如果说,刚才的希望,是一团篝火。
那么现在,这团火,已经被一盆,混杂着冰碴子的,脏水,从头到脚,浇得,连一丝青烟,都冒不出来了。
常青,呆住了。
他像一尊石化的雕塑,愣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他的脸上,那刚刚升起的,狂喜的红晕,已经褪得一干二净。只剩下,一片,死灰般的,惨白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,巨大,臃肿,丑陋,陌生的怪物。
听着它嘴里,吐出的,那些,冰冷的,不带一丝感情的,“规则”、“职责”、“上司”。
他脑海里,那个,会在夏天的夜晚,把他扛在肩膀上,带他去山里看萤火虫的,莫子哥。
那个,会笨拙地,用巨大的手掌,给他编草帽的,莫子哥。
那个,在他被别的妖怪欺负时,会像一座山一样,挡在他身前,瓮声瓮气地说“谁敢动我们家小青,俺就把它捏成渣”的,莫-子-哥。
那个身影,正在,一点一点地,碎裂,剥落,风化。
最终,和眼前这个,冷漠的,“地狱长”,重叠在了一起。
然后,彻底,消失不见。
礼铁祝,在旁边看着,心里,堵得慌。
他懂。
他太他妈懂这种感觉了。
这不是什么神魔之战,也不是什么正邪对立。
这操蛋的场景,在人间,每天都在上演。
你那个,小时候天天带你逃课去游戏厅,和你勾肩搭背,说要当一辈子兄弟的发小。
长大了,他考上了公务员,当了个小科长。
你去找他办事,想让他通融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