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世上,还有比这更高级的安慰吗?
没有了。
礼铁祝狠狠地吸了一口烟,烟雾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,眼泪,再也忍不住,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。
笑着,哭着。
就在这片废墟之上,在这群刚从偏执的泥潭里爬出来的队友面前,这个刚才还像个疯子的东北男人,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。
然而,这片废墟,并没有给他们太多抱头痛哭、上演兄弟情深的时间。
当最后一块幻境的碎片,消散在空气中时。
整个世界,变了。
不再是哥特与赛博朋克混搭的诡异城市。
而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,纯白空间。
地面,墙壁,天花板,全都是一种毫无瑕疵的,纯粹的白色。
白得像医院的床单。
白得像太平间的墙壁。
白得让人心慌,让人窒息。
整个空间,空无一物。
除了,正中央,站着的一个人。
一个男人。
他也穿着一身白。
从量身定制的阿玛尼西装,到擦得锃亮的古驰皮鞋,再到他手上那双纤尘不染的皮手套,全都是那种令人不安的,绝对的纯白。
他看起来像个优雅的绅士,也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。
他的脸上,没有任何表情。
眼神,却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,刮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那眼神里,没有愤怒,没有杀意。
只有一种,洁癖患者看到蟑螂爬上自己餐盘时,那种极致的,冰冷的,嫌恶。
最后,他的目光,落在了礼铁祝脚边,那堆金色的,手表碎片上。
他的眉头,几不可查地,皱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。
整个纯白空间的温度,骤降了至少二十度。
“污秽。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悦耳,有如大提琴低鸣。
但内容,却让每个人都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“熵增。”
“无序的暴力。”
“混乱的,丑陋的,不完美的,垃圾。”
他每说一个词,就往前走一步。
皮鞋踩在纯白的地面上,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,安静得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