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,一动不敢动。
因为他们发现,只要他们活着,他们就在“违规”。
你的呼吸,不是绝对匀速的。
你的心跳,不是节拍器一样精准的。
你的每一次眨眼,肌肉的收缩,都不是完美的对称运动。
他们就像一群,被扔进了超级计算机里的,充满了BUG的,代码。
而何庆,就是那个,拥有最高权限的,管理员。
他的工作,就是,找到BUG,然后,清除。
何庆,很满意。
他看着这群,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,僵硬地,可笑地,站在那里的“蟑螂”,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一丝,近乎于“愉悦”的表情。
“看。”他说,“这才是美。”
“绝对的,静止。”
“绝对的,秩序。”
“一个,没有错误的,完美的世界。”
他张开双臂,像在拥抱自己的杰作,脸上带着病态的狂热。
众人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,绝望。
这不是打不过。
这是,根本,没法打。
你连出招的资格,都没有。
你所有的反抗,在他那套变态的规则里,都是“违规”的,需要被“修正”的,错误。
这是一种,比被碾压,更令人窒息的无力感。
就像你,辛辛苦苦,熬了七天七夜,写了一篇自以为牛逼的论文。
结果,导师看都不看内容,只是拿个放大镜,告诉你,你这里,标点用错了,那里,字体大了0。5磅,这里,行间距多了0。1毫米。
然后,直接,判你不合格。
你,连跟他讲道理的机会,都没有。
就在这片死寂中。
礼铁祝,这个被电得最轻(因为他刚才在哭,没怎么动),脑子却转得最快的老司机。
忽然,想通了。
他看着那个,沐浴在纯白灯光下,如同神明般,不可一世的何庆。
脑子里,却浮现出了一些,毫不相干的,画面。
他想起了,他家那个,被女儿用蜡笔画得乱七八糟的,墙壁。
他想起了,他老婆那个,最喜欢的,豁了个小口的,大海碗。
他想起了,他自己那双,永远也凑不成一对的,臭袜子。
他还想起了,他们家那只,叫“富贵”的,傻猫,总喜欢把猫砂,刨得到处都是。
乱七八糟。
一塌糊涂。
充满了,各种各样的,“不完美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