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老婆,在他心里,是个活生生的人!会放屁,会骂人,会变老,会发脾气的人!”
“可你呢?”礼铁祝的声音,突然变得很轻,很柔。
“你心里的姜小奴,永远是那个,给你做小米粥,跟你说‘真甜’的,最美的小媳妇。”
“她永远年轻,永远温柔,永远不会老。”
“商大灰,你不是没保护好她。”
“你是用你自己的后半辈子,用你所有的思念和痛苦,把她,变成了永恒。”
“这份爱,太他妈重了。重到,那个杂种,他扛不起!”
商大灰,呆住了。
他看着对面那个完美的“自己”。
完美的“自己”也看着他,眼神里,第一次出现了,茫然。
是啊。
他保护了她。
所以,他不知道,失去她,是什么滋味。
他不知道,那种心脏被挖走一块,从此以后,刮风下雨都会漏风的,空洞的疼。
他不知道,那种看着世间万物,都能想起她,然后一个人,笑着笑着,就哭了的,无边的寂寞。
他的爱,是守护。
而眼前这个“废物”的爱,是铭记。
是把一个人,活成了两个人。
孰轻孰重?
“我……我老婆她……她不嫌我脚臭……”商大灰喃喃自语,眼泪流得更凶了,但脸上,却露出了一个,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她就是嫌我……吃饭吧唧嘴……”
咔嚓!
第三个镜子,碎了。
“井星大哥!你个老神棍!别他妈给我讲什么大道无情了!你的道,就是个屁!有用吗?能当饭吃吗?能还房贷吗?”
“狐姐,你个狐狸精!别以为自己多牛逼!你看看你那尾巴,都快秃了!还没龚赞那狍子腿看着有食欲!”
“商燕燕!你个女诸葛!算计这个算计那个!你算算下个月的彩票号码是多少?中了我分你一半!”
礼铁祝,疯了。
他像个站在村口骂街的泼妇,把所有人的伤疤,缺点,糗事,全都掀了个底朝天。
骂得那叫一个,酣畅淋漓,狗血淋头。
被骂的众人,先是愕然,然后是愤怒,最后,全都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他们明白了。
礼铁祝不是在骂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