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当。”
一声巨响。
是商大灰那柄,他已经举不起来的,开山神斧,倒在了地上。
他想去扶,可他没力气。
他急得满头大汗。
那是他最后的念想了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,一只同样在微微颤抖,失去了所有“精准”的手,搭在了斧柄上。
是龚卫。
他从石柱边,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,一言不发地,用肩膀,顶住了斧柄的另一端。
他看着商大灰,咧了咧嘴,露出一个,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
“一个人,不行。”
“咱俩,试试?”
商大灰看着他,愣住了。
然后,这个两百多斤的巨汉,像个孩子一样,咧开嘴,笑了。
“嗯!”
两个,一个失去了力量,一个失去了精准的,废人。
就那么,一个在左,一个在右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喊着“一、二、三”的号子,像两个傻子一样,一点一点地,把那柄沉重的神斧,重新,扶了起来。
另一边。
沈狐,那只失去了美貌和所有法力的狐狸精,正抱着膝盖,把头埋在里面,无声地哭泣。
她不是为失去美貌而哭。
她是为自己,终于可以,像个普通人一样,放声大哭,而哭。
一只毛茸茸的,带着泥土芬芳的蹄子,笨拙地,在她身边,刨了刨。
是龚赞。
这个好色的,猥琐的,平时看见她,就差把哈喇子流出来的狍子精,此刻,却只是,远远地,在她身边坐下。
他没有看她,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,从怀里,掏出了一个,被体温捂得有点化的,阿尔卑斯糖,剥开糖纸,然后,小心翼翼地,放在了她和自己之间的,地上。
他做完这一切,就扭过头,看着别处,吹起了口哨。
那口哨,跑调跑到了西伯利亚。
沈狐的哭声,停了。
她抬起头,看着地上那颗,沾了点灰尘的,糖。
又看了看那个,吹着口哨,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的,傻狍子。
她“噗嗤”一声,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,又流了下来。
黄北北的幻术失灵了,她冷得直哆嗦,井星就默默地,用他那把破扇子,给她挡着,那根本不存在的,阴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