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个个屏息静气。谁能料到,这天下第一毒物就装在这一小小的瓶子里。?
毅飞哲感到自己竟在颤抖:“这毒药可是见血封喉?”?
余月冷笑:“如若见血封喉,又怎么对得起这凄艳哀婉的药名?”?
阴恻恻冷笑:“此药比那还要毒上三分,中此毒者一月之内痛楚难当生不如死,除非气绝,不然苦痛直如附骨之蛆纠缠不去,就像‘情’之一字,魂梦牵萦至死方休。故余月才将之命名为‘上穷碧落下黄泉’。”?
上穷碧落下黄泉,两处茫茫皆不见。?
一个男人,尤其是一个未及而立的年轻男性,若没有一点恣意汪洋的杀伐锐气,总归是一种遗憾。?
方君乾则没有这种遗憾。?
年仅二十四岁,崛起乱世,逼宫登基,缔造繁华。继而清洗余孽,收复国土,征南战北,无一败绩。?
此次讨伐聊盟又逼得聊盟国主毅飞哲奉上黄金三十万两,外加五座城池。?
可谓收获颇丰大获全胜。?
庆功宴上,大帐内灯火辉煌,烛光映得君臣面容煌煌生辉。醇香烈酒曳然在杯底,晃晃荡荡,喝下去如刮骨割喉,痛快淋漓。?
大倾将领们推杯换盏,个个都喝得酩酊大醉,身为众矢之的的寰宇帝更是被灌得七荤八素,早早回了帅帐。?
戚无忧身为文官侥幸逃过一劫——每有将官不怀好意向他敬酒,咱们戚军师就大言不惭地说:“欺负我一个读书人,你好意思么你!”?
酒宴一直进行到寅时,大帐里早已醉趴了一片。?
唯一一个还清醒着的戚无忧环视这满地狼藉不由苦笑:若是聊盟在此时发动一次突袭,估计八方军就全军覆没了……?
掀起门帘,戚无忧正想去帐外吹吹风透透气,却听马栏外传来骏马高亢入云的嘶鸣。?
惊愕回头,却瞧见寰宇帝翻身上马正准备离开大营。?
戚无忧顿时睡意全无:“陛……陛下?!”?
寰宇帝一顿,被手下捉了现行的人不由他不尴尬:“是戚军师呀,这么晚了还不睡?”?
见他眼神清明思维敏捷,哪有一丝醉酒的痕迹??
“陛下您不是喝醉了吗?”?
方君乾潇洒耸耸肩;“诸位喝的是酒,朕喝的是水,怎么可能喝醉。”?
原来如此,真是有先见之明。?
戚无忧好笑道:“那陛下这是要去哪儿?”?
“朕先行一步赶回皇城,军队的事就由戚军师多多担待了。”说这话时他一副撒手不管的惫懒模样,让人哭笑不得。?
知道他是在思念那个白衣公子,戚无忧也不忍留难:“此战过后,聊盟对我大倾南方已构不成太大威胁,陛下跟公子也可得一时清闲,修生养息。”?
只是戚无忧从来不知道。?
有一种鸟没有足,它的一生只能不断地飞翔。乏了,在云里睡,累了,在风里眠。?
一辈子只有一次落地的机会,那就是……死亡。?
肖倾宇就是这只鸟。?
方君乾,也是。?
寰宇帝遥望远处群山。?
微白的天空下,群山苍黑似铁,雾霭泛起,乳白的纱把重山间隔起来,只剩下墨蓝色的峰尖。?
江山如晦,肃穆庄重。?
黑亮的眼神缓缓投向深邃的苍穹,这是一个寂静的夜晚。?
方君乾远眺天空中那闪烁的启明星,喃喃地说:“愿现世安稳,岁月静好。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