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红果。”
‘花’翡背过脸去,双肩一抖一抖,哽咽:“最后问一句,那我和小绿呢?”
“当然是小绿!”我毫不犹豫,没有小绿哪来那么好喝的“小汤”。
“桂郎……你……你好狠心!奴家待你一片痴心,你却对奴家这般始‘乱’终弃……奴家不活了!”说完作势就往那屋内的柱子撞去。
我眩晕,“始‘乱’”都谈不上,何来“终弃”?
“桂郎,你不要拦我。今日奴家定要以死明志,就让我香销‘玉’殒吧!”‘花’翡停在柱子前,扯着京剧长腔般的调子做戏。
我走过他身边,头都不回,直接去找‘花’生。身后‘花’翡不死心地叨叨:“那我和红枣比呢?”
……
一个月后,霄山脚下周口城的百姓都知道了一家奇怪的茶馆(虽然他们不太确定这能不能称作“茶馆”),里面出售一种奇怪的茶饮,名唤“咖啡”。这“咖啡”不似一般茶水般澄澈透明、清淡雅致,是琥珀‘色’的,闻着芳醇香甜,喝着微苦却又回甘无穷,唯一和茶相同的是都具有很好的提神醒脑的功效。最最怪的是这“咖啡”两个字他们根本没有见过,后来才慢慢知道是念“咔飞”。
两个月后,周口城的百姓都‘迷’上了“咖啡”。
八个月后,西陇国内几个主要城市都开设了类似的茶馆,大家开始逐渐接受这种新生的茶饮,却不知是何种茶叶冲泡出来的。
十个月后,西陇国的集市上开始出售一种褐‘色’的粉末,买回后依据附赠的一张商贩嘱咐便可在家如泡茶般炮制出美味的“咖啡”。
一年后,咖啡席卷西陇国,垄断了全国至少四***的味觉,并且开始渗透贩售至雪域国和香泽国。而这个发明“咔飞”的人一夜暴富。关于这个人究竟是何来历,长相如何,是男是‘女’……被传得绘声绘影,却没有一个确定统一的答案。
有人说:这人是个男的,长得五大三粗,和菜市口卖猪‘肉’的老板差不多(‘花’生:我哪里像卖猪‘肉’的?);有人说:此人是个妙龄‘女’子,长得貌美如‘花’却生‘性’冷清,从来没有笑脸,而且身怀绝世武功,若得罪她,便会被卸去手脚做***彘装在坛子里;有人说:那老板居然是个稚龄少年,很是和气,常常算不清帐目,时不时倒贴客人(小豆这孩子不是一般的‘迷’糊);有人说:此人是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美男,不过已有妻室,最令人遗憾的是其妻擅做河东狮子吼,此美男甚是惧内,不敢再娶,跌碎了西陇国一干待嫁‘女’子的芳心(‘花’翡胡说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)。这个传言到目前为止最为广泛。
还有一个谣传,据说真正的幕后老板是个‘女’人,常年以纱遮脸,从来没有人见过她的长相,不过有人传说她长得极丑无比,凡是见过她的人都被其丑陋的面容吓死了……对于这个,我只能赞叹,人民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无尽丰富的。
此刻,我正在店堂的后院厨房里研磨咖啡豆,绿豆在灶边烤着小甜饼,‘花’翡照例不屑于正常食品端着一盘蜈蚣细嚼慢咽。
银耳一个凌空飞踏,揭下店‘门’上方的牌匾,打了盆水准备拭去上面的尘埃。说到那块牌子……真真是我心里的一个伤,不为别的,就为上面题着的三个大字。
当时,‘花’翡说:“此城唤‘周口’,此店就叫‘周口店’好了。”便不由分说地亲自刻了个牌匾挂上去。我看着那牌匾‘胸’闷了半天。
第二家分店开在京城内的灵山上,‘花’翡说:“此店居于山坡半中,就唤‘半坡店’。”半坡……?不容易呀,总算进化到了母系氏族公社时期。
第三家分店开在银城内,生怕‘花’翡叫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名字,我坚持将这家横跨小河上的店命名为“横店”。
每日清早除了磨制咖啡豆外,我都会和绿豆一起蒸烤出一大笼屉的甜饼分发给路过店‘门’口的孩子们。不知为何,每次看见孩子们小小的手吃力地抓着甜饼吃得幸福的样子,我的心便会甜得发疼。而每每听见孩子们跟在母亲身后‘奶’声‘奶’气地喊一声:“娘~~”时,我都会不自觉地闭上眼幻想那是对我的呼唤。记忆深处仿佛有一个很痛很痛的角落慢慢‘抽’丝剥茧,但我一旦要想起是什么的时候,就会立刻跌入一片‘混’沌的‘迷’雾里……
‘花’翡最近又出过一次远‘门’,回来后伤得很重,比上次严重得多,发烧说胡话昏‘迷’了足有三天,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拉过我的手,沙哑着嗓子说:“圆妹,我们‘洞’房吧!养个大胖小子!”之后,便再次晕了过去。当然,是被我敲晕的。
这次伤足足养了月余才完全治愈。期间,‘花’翡的遗书收藏量终于达到三十封,这次遗书里居然写着“本座辞世后,桂圆送小绿抚养,绿豆归属厨房的铁锅和铁铲……”颠颠倒倒得不像话。
而我却隐隐担心,他的武功虽一般,但以他的使毒招术断是没有人可以将他伤至这般,除非他完全没有用毒……
为何不用毒呢?莫不是他不愿伤害此人?……又或者对方百毒不侵?……不管是哪种原因,惹上这样的人总是危险的,‘花’翡却为何一再身涉险境……
薄荷荼靡梨‘花’白第二卷:风翻绿竹竹翻风珠帘不卷夜来霜
梅‘花’雪,梨‘花’月,总相思。
自是‘春’来不觉去偏知。——张惠言
虽是秋末时节,雪域国却已飘起了年内的第一场雪,小雪纷纷洒洒,似盐‘花’般带着几分晶莹,一触到人温热的肌肤便倾刻融化。
长长的朱红‘花’岩石长廊上,执事老太监吴清兜着袖子着急地来来回回踱着步子,仿佛‘欲’借此减轻心中的焦虑,时不时抬头望向那虚掩着的红木朱漆镂‘花’‘门’。
终于,‘门’被吱呀一声推开,一个手持拂尘的小太监通报:“宣!”
吴清赶忙入内,“奴才参见陛下,老奴该死,该死啊!”一个扑腾跪在了奏折堆叠的书案前,地上是光可鉴人的玄青‘色’‘花’岩石,冰冷的光倒映着一张紧张失措长满了褶子的脸。
“何事如此慌张?”半晌,书案后的乌金血簪发冠才缓缓从手中明黄的奏折中抬起,语气慵懒,却让人有股说不出的寒意走遍全身。紫‘色’的头发被高束成发髻用发冠固定,如雪的面庞上一双紫水晶般透明的眼睛如妖似魔,反‘射’着桌旁的烛火,明暗影绰。一身乌黑发亮的锦缎龙袍倚靠于雪貂皮‘毛’铺陈的龙椅上。
吴清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,即使已伺候陛下多年,每每听见他开口仍是让他从心底里泛出敬畏之感,“老奴……老奴看护不利,让殿下……让殿下给走丢了……奴才们寻遍了月华殿都没有找见殿下……”吴清暗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,心想自从伺候这小祖宗以来,自己就没睡过一夜好觉,而这小祖宗学会走路以后,自己更是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,再这么折腾下去即使陛下不斩他,估‘摸’着这条老命也该差不多去了。
“上次刺客来袭后朕说过什么?”高高在上的紫目冷光一转,吴清差点瘫在了地上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说,殿下走动半步身边都需设三人以上护卫贴身保护,若殿下稍有差池……月华殿内所有‘侍’从宫人尽数迁入寒潭殿伺候……”寒潭殿是这雪域国皇宫最‘阴’森恐怖的存在,里面的内湖饲养了两只陛下的宠物——虎皮鲨,以人‘肉’为饵食,凡是宫内犯了严重过错的‘侍’从便会被投入湖中。
“那你还在此作何?”
“陛下饶命!陛下饶命!容老奴再寻上一寻……”吴清连连磕头。
“去吧。”仿佛多说一个字都嫌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