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爱国倒一愣:
“去哪儿?”
章楚红:
“去哪儿都成,只要离开这里。”
当初牛爱国从山西沁源到河北来,是为了躲开在沁源的烦闷,现在章楚红却要从河北泊头到另外一个地方去。牛爱国知道一件事情,已经变成了另一件事情。如是一个月前,变成另一件事情牛爱国会害怕;一个月后,牛爱国变了,事情变了牛爱国就不怕。当初小蒋和庞丽娜出了事,小蒋害怕了,往后撤了,闪了庞丽娜;如是一个月前,牛爱国也是小蒋;一个月后,牛爱国就是牛爱国。牛爱国也不知道一个月后,自己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。牛爱国说:
“我回沧州盘算盘算,咱就离开。”
章楚红搂紧他:
“你要敢带我走,我就有一句话要给你说。”
牛爱国:
“啥话?”
章楚红:
“我回头再告诉你。”
牛爱国回到沧州,便开始盘算带章楚红逃到哪里去。想来想去,无非是三个地方。一是去山东乐陵找曾志远,二是去河北平山县找杜青海,三是去山西临汾找李克智。初想个个都是地方,再想都觉得不合适。牛爱国一个人去合适,带着章楚红就不合适。这时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可去的地方少。正犹豫间,“雪赢鱼豆制品公司”的老板崔立凡的一番话,又说醒了牛爱国。牛爱国与章楚红的事李昆一直没有察觉,做豆腐的崔立凡却看出牛爱国有些异常。这天牛爱国到东光县送豆腐,崔立凡要到东光县收账,也跟了去。牛爱国开着车,崔立凡在旁边坐着。牛爱国仍想着与章楚红逃到哪里去,也不说话。车出了沧州城,崔立凡端详牛爱国:
“能看出来,你最近有心事。”
牛爱国:
“何以见得?”
崔立凡:
“你刚来沧州时脸蜡黄,后来小脸红扑扑的,现在又黄了。”
一句话说中了牛爱国的心病,牛爱国半天没说话。崔立凡又说:
“你过去不爱说话,后来爱说话,现在又不爱说话了。”
事到如今,一是牛爱国正犹豫间,无人商量;二是他与崔立凡也算好朋友,遇到事情,两人爱在一起讲理;同时觉得崔立凡既不认识章楚红,也不认识章楚红的丈夫李昆;便将他与章楚红的事,来龙去脉,一五一十与崔立凡讲了。一直讲到章楚红让牛爱国带她走,自己正在犹豫。没想到崔立凡听完,猛地拍了牛爱国一掌:
“兄弟,你大祸临头了。”
牛爱国:
“何以见得?”
崔立凡:
“大祸临头不是说你跟一个女的好,而是要带她走。”
牛爱国:
“何以见得?”
崔立凡:
“带她走容易,带走之后,是只想跟她玩玩,还是最终要娶她?”
牛爱国:
“刚认识时是在一起玩玩,现在就不一样了,想娶她。再没有跟她说得着。”
崔立凡:
“祸就出在这里。如只是玩玩,回头把她丢了,我不拦你;如想娶她,你可能把她带回沁源老家?”
牛爱国与崔立凡处得久了,也将自个儿与庞丽娜的事给崔立凡说过;现在崔立凡一句话,说中了牛爱国的心病。牛爱国摇头:
“老家还是一锅粥,与老婆还没离婚,哪里敢再去添乱?”
崔立凡:
“那你带她去哪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