驼背红眼的弟兄将桶子递给琼恩,随后赶忙爬下梯子。
“只管把肉丢进笼子,”伊蒙指点他。
“鸟儿自己明白。”
琼恩将桶子换到右手,左手伸进血红的肉块中。
鸦群见状,纷纷发出嘈杂的尖叫,在铁栏里飞来飞去,拍动漆黑如夜的翅膀击打着金属鸟笼。
肉被切成比指节大不了多少的小碎块,他抓起满满一把血红肉片丢进笼中,尖叫和振翅声立刻愈演愈烈。
两只体形较大的乌鸦为了争夺一块上好的肉,彼此厮打起来,一时之间羽毛纷飞。
琼恩赶忙又抓一把,丢给其中一只。
“莫尔蒙大人的乌鸦喜欢吃水果和玉米。”
“那是只很罕见的鸟,”学士道,“大部分的乌鸦虽然也吃谷子,但还是偏好肉类。
这不光能让它们强壮,恐怕它们生性就嗜血。
在这点上,它们和人类倒是挺像……
所以,和人一样,乌鸦的个性也不全然相同。”
琼恩接不上话,只好继续丢肉,不禁纳闷自己为何会被找来。
也罢,等老人家觉得时机适当,自然会告诉他。
伊蒙学士这个人可是催不得的。
“鸽子虽然也可以训练来递送讯息,”学士续道,“但我们一般所用的大乌鸦不仅强健,体形大,胆子壮,聪明得多,遇上老鹰也更有能力自卫……
然而大乌鸦色黑,又以尸体为食,因此有些信仰虔诚的人憎恨它们。
你可知道,‘受神祝福的’贝勒曾试图用鸽子全面取代大乌鸦?
当然,他没有成功。”
老师傅面露微笑,将那双白色盲眼转向琼恩。
“只有守夜人比较喜欢大乌鸦。”
琼恩的手指浸在桶子里,血淹及腕。
“我听戴文说,野人也把我们叫做乌鸦。”
“乌鸦是大乌鸦的可怜远亲。
它们是一身黑羽的乞食者,向来受到误解,遭人怨恨。”
琼恩真希望自己能清楚他到底在讲些什么,以及其中缘由。
大乌鸦和鸽子与他何干?
如果老人家有话要说,为何不肯直截了当?
“琼恩,你可曾想过,为何守夜人不娶妻也不生子?”
伊蒙学士问。
琼恩耸耸肩。
“我没想过。”
他又丢了些碎肉。
此时他的左手已经沾满黏滑血渍,右手则因木桶的重量而隐隐作痛。
“只因如此一来,他们才不会为情爱所困扰,”老师傅自问自答,“情爱是荣誉的大敌,更是责任的大忌。”
琼恩觉得不太对劲,但他没说什么。
老学士年逾百岁,在守夜人军团里德高望重,他没资格去反驳他。
老人家似乎察觉了他的不以为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