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需要鲜血,”弥丽回答,“这,就是血的来源。”
乔戈霍地退后,伸手按住亚拉克弯刀。
他是个年方十六的青年,瘦得像根鞭子,在沙场上无所畏惧,平时则笑口常开,他的上唇已开始留出长须。
他在她面前跪下。
“卡丽熙,”他恳求,“这事做不得,请让我杀了这巫魔女。”
“杀了她,你就是杀了卡奥。”
丹妮说。
“可这是血魔法啊。”
他说,“这是禁忌。”
“我是卡丽熙,我说不是禁忌就不是禁忌。
在维斯·多斯拉克,卓戈卡奥不也杀了一匹骏马,让我吃下它的心脏,好让我们的儿子拥有勇气和力量。
现在这个仪式也一样,完全一样。”
于是,拉卡洛、魁洛和阿戈三人把又跳又踢的骏马拉到浴缸旁,卡奥漂浮在水里,黑血和脓汁不断流出,仿佛他已经死去。
弥丽·马兹·笃尔开始用一种丹妮从没听过的语言喃喃念诵,她手中陡然出现一把小刀。
丹妮没看清刀是从哪里来的。
这把刀看起来相当陈旧,红铜铸成,树叶形状,锋刃刻满古老符咒。
巫魔女举刀划过骏马颈项,割开它高贵的头颅,马儿惨叫一声,猛烈颤抖,鲜血有如一股红泉,自伤口喷出。
若非她的卡斯部众死命扶住,它早已四脚一软,瘫倒在地。
“坐骑之力,传予骑者。”
马血涌进水中,弥丽跟着高唱,“野兽之力,传予人类。”
乔戈挣扎着,竭力支撑住沉重的骏马,脸上写满了惊恐。
他害怕碰触死去的肉体,却更害怕放手。
不过是匹马,丹妮想,假如一匹马的死,就能换取卓戈的性命,那要她付出一千次这样的代价都没关系。
待得他们任马瘫倒,澡盆里已一片暗红,卓戈全身上下只有脸孔露在血水外。
弥丽·马兹·笃尔不需要尸体,所以丹妮对他们说:“烧了它。”
她知道这是多斯拉克人的习俗:每当有人死去,他的坐骑也会被杀,并放在他的火葬柴堆下,与他一同焚烧,好载他进入夜晚的国度。
她的卡斯部众遵令将马尸拖出帐篷,四处都被染成鲜红,连沙丝帐幕上也血迹斑斑,地毯更是被黑血彻底浸湿。
女仆燃起火盆,弥丽·马兹·笃尔在煤上撒了一种红粉末,顷刻间,冒出的烟便有了辛辣香气,虽然并不难闻,却令埃萝叶哭着逃了出去。
丹妮自己也心生恐惧,然而走到这步田地,她已经无法回头,于是她把女仆全部遣开。
“银夫人,您也得跟她们出去。”
弥丽·马兹·笃尔告诉她。
“不,我要留下来,”丹妮说,“这个男人在星空之下与我结合,给了我体内胎儿的生命,我不要离开他。”
“你一定要离开。
一旦我开始吟唱,任何人都不能进入这座帐篷。
我的咒语将唤醒古老而黑暗的力量,今晚亡灵将在此舞蹈,活人不能看到他们。”
丹妮无助地低下头。
“任何人都不能进入,”她走到澡盆边,弯下身子,看着浸在鲜血里的卓戈,轻轻吻了他的额头。
“请为我把他带回来,”逃离帐篷前,她悄声对弥丽·马兹·笃尔说。
帐篷外,夕阳低垂,天空是一片瘀伤的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