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插话,“全国诸侯决定放弃伊利昂王子年幼的儿子和戴伦王子的女儿,而把王冠交给伊耿。”
“你只说对了一半。
他们本将王冠悄悄地献给伊蒙,却也被他悄悄地拒绝了。
他告诉他们:诸神托付给他的使命是服侍,而非统治,他发下誓言,就决不背弃,纵然总主教愿意赦免他也不行。
喏,只要头脑健全的人都不愿让伊利昂的后代坐上王位,而戴伦的女儿不仅低能,更非男性,最后不得已,只好改立伊蒙的弟弟为王——这就是伊耿五世,老王的四子的四子,他们叫他“不该成王的王”。
伊蒙深知自己倘若继续留在朝中,难免被反对伊耿的人士利用,于是他来到长城,再未离去,而让他的弟弟,他的侄子,他的侄孙一个接一个统治国家,复又死去,直到詹姆·兰尼斯特结束了龙族国王的血脉。”
“国王!”
乌鸦嘎嘎怪叫,振翅飞过书房,停在莫尔蒙肩上。
“国王!”
它摇头晃脑地又叫一声。
“它好像很喜欢这个词。”
琼恩微笑道。
“这个词容易说,更容易讨人喜欢。”
“国王!”
鸟儿又叫。
“我想它希望您也有顶王冠,大人。”
“国内现在有三个王,而我还嫌多了两个咧。”
莫尔蒙伸出手指,弹了一下乌鸦的下巴,但视线自始至终没有离开琼恩·雪诺。
他觉得事有蹊跷。
“大人,您为何告诉我伊蒙师傅的事?”
“不为什么,”莫尔蒙动动身子,皱紧眉头,“你哥哥罗柏如今是北境之王,你和伊蒙有了共同之处,你们都是国王的兄弟。”
“不仅如此,”琼恩说,“我们也都发过誓。”
熊老响亮地哼了一声,乌鸦也飞起来,拍拍翅膀绕着房间转。
“倘若每个背誓者都发配来守长城,我就不愁人手不够了。”
“我早知道罗柏有朝一日会统治临冬城。”
莫尔蒙吹一声口哨,鸟儿又飞回来,歇在他手上。
“领主和国王,这是两回事,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玉米,喂给乌鸦。
“他们会给你哥哥罗柏穿上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,你却得一辈子黑衣黑甲;他会娶漂亮公主为妻,膝下儿孙成群,而你不仅永远无法结婚,更别想生儿育女;罗柏高高在上,统治四方,你却只有做牛做马的份;别人骂你是‘乌鸦’,却会尊称他为‘陛下’;他不管干下何等无聊事,一律被诗人吹捧上天,而你即便立下丰功伟业,也注定默默无闻。
假如这些对你一点都不造成困扰,琼恩……
那你就是个天大的骗子。
你知道,我说的没错。”
琼恩站起来,全身紧绷犹如弓弦。
“如果这些真能对我造成困扰,我这个私生子又该怎么办?”
“你觉得呢?”
莫尔蒙问,“身为私生子,你该怎么办?”
“继续困扰,”琼恩道,“但坚守誓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