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瑟·安柏亲提一只镶银巨战号,待歌手们唱起《终结长夜》——说的是守夜人与异鬼的黎明之战——这歌谣时,他用力吹奏应和,全厅的狗跟着狂吠。
两个葛洛佛的人欢快地奏起木竖琴和笛子。
但第一个动手的是莫尔斯·安柏。
他伸手抓住一位路过的女仆,将她手中的酒壶打飞在地,摔得粉碎。
在扔满灯芯草、骨头和面包屑的石地板上,他引领着她,旋转着她,把她在空中抛来抛去。
女孩欢快地尖叫,又因旋开提起的裙子而羞得满脸通红。
其他人很快加入。
阿多开始自顾自地跳舞,威曼大人则邀请小贝丝·凯索做伴。
别看他那么胖,动作却优雅依然。
他跳累之后,克雷·赛文便接替他和孩子舞蹈。
罗德利克爵士走向霍伍德伯爵夫人,但她说声抱歉,离开了。
为了礼节,布兰观看很久后,方才召唤阿多。
他又热又累,刚喝的酒让他满脸晕红,而跳舞却让他感伤。
毕竟,这又是一件他再也办不到的事啊。
“我想离开了。”
“阿多。”
阿多吼道,同时跪在地上。
鲁温师傅和稻草头合力把他抱进篮子。
临冬城的居民对这样的景象早已司空见惯,可对外人而言,无疑还很新鲜。
想必有些客人的好奇心会超过礼仪的约束,布兰感觉得到他们的目光。
好在他没有穿越走道,而是从后门出去,经过这道领主门时布兰连忙低头。
厅外昏暗的走廊里,马房总管乔赛斯也在进行一场特殊的骑乘活动。
他把一位布兰不认识的女人推到墙边,裙子卷上腰际。
女人一直咯咯笑闹,可眼见阿多停下来关注,便开始尖叫。
“别管他们,阿多,”布兰告诉他,“带我回房。”
阿多负着他,攀登蜿蜒的阶梯上了塔楼,在密肯钉的铁把手边跪下。
布兰抓着把手移回床铺,然后阿多替他脱掉裤子鞋袜。
“你可以回去参加宴会,但千万别打扰乔赛斯和那个女人。”
布兰道。
“阿多。”
阿多回答,不住点头。
当他吹灭床头的蜡烛,黑暗便像一张柔软而熟悉的毯子盖住了他。
微弱的乐声,从百叶窗外飘进。
此时此刻,童年时代父亲给他讲的故事突然浮现于脑海。
有一次,他问艾德公爵御林铁卫是不是七国上下最优秀的骑士。
“再也不是了,”他答道,“但曾经,他们是奇迹,是全世界最光耀的战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