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,我拒绝他,为何又觉得自己可耻呢?
准备妥当后,守夜人弟兄们川流不息地越过高挂头骨的栅门,再度出发。
琼恩和往常一样,骑行在熊老身边。
人们沿着一条弯曲的狩猎小径,朝西北行去。
古树枝头,融雪滴落,犹如徐缓的雨,配着轻柔的节律。
堡垒以北,小溪泛滥,浮满落叶和枝条,所幸先前出发的斥候已经找到了渡口,足够人马涉过。
渡口的水直淹到马肚子。
白灵当先游过去,白毛滴着污水,出现在对岸。
他甩甩身子,泥水四处飞溅。
“大人,”当他们再度深入丛林后,琼恩静静地开口道,“卡斯特家没有羊。
他也没有儿子。”
莫尔蒙没有作答。
“在临冬城,有位老女仆很喜欢说故事,”琼恩续道,“她常对我们说,野人会与异鬼苟合,繁衍半人半鬼的恐怖后代。”
“那不过是炉边故事。
难道你觉得,卡斯特看来不像人?”
他不像人的地方可多了。
“他把自己的儿子丢进森林。”
长久的沉默。
“是啊,”熊老最后说,“是啊。”
乌鸦边嘀咕边昂首阔步地走着,“是啊,是啊,是啊。”
“您早知道?”
“斯莫伍德告诉过我,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其实游骑兵们都知道,只是大家嘴上不提而已。”
“我叔叔也知道?”
“游骑兵们都知道,”莫尔蒙重复了一遍,“你是不是觉得我该阻止他,甚至杀了他?”
熊老叹口气,“唉,要真是因为他养不活孩子,我很乐意叫尤伦或康威来带他们走。
我们可以让他们穿上黑衣,守夜人军团就缺人手。
但野人侍奉的神比你我的神更残酷,这些孩子是卡斯特的祭品……
唉,是他的祈祷方式。”
是吗?
他老婆的祈祷可与他大相径庭。
琼恩心想。
“这些事,你怎么知道?”
熊老转而问他,“卡斯特的老婆给你说的?”
“是的,大人,”琼恩坦承,“但我不能告诉您这是谁说的。
她吓坏了,她向我求助。”
“琼恩,世界如此辽阔,到处都有求助的人。
其中有的人,或许该鼓起勇气,自己拯救自己。
这会儿,卡斯特就瘫在阁楼上,浑身酒臭,毫无知觉。
楼下的长桌搁着咱们新赠的利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