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,他们到了营地,穿过排列整齐的帐篷、随风飘舞的旗帜和堆叠有序的武器。
空气中马粪的臭气十分浓重,混合着燃木的烟尘和炖肉的香味。
史坦尼斯勒住马缰,直接解散了佛罗伦伯爵和其他贵族,命令他们一小时后再来大帐参加作战会议。
人们鞠躬后便四散而去,只留戴佛斯和梅丽珊卓陪国王前去中军大帐。
大帐是名副其实的大帐,如此才能供他和诸侯们开会;然而里面却十分朴素。
和普通士兵的营帐一样,它是用帆布缝成,金色的染料早已褪成暗黄。
只有帐篷顶那面高高飘扬的旗帜方才指示出这是国王的帐篷。
当然,醒目的还有帐外的卫兵:后党的人拄着长矛,烈焰红心缝在他们原本的家徽位置上。
马夫们跑来扶他们下马。
一名守卫接过梅丽珊卓手中笨重的旗帜,深深地插进松软的泥土里。
戴冯站在门边,等着为国王掀帐门,年长的拜兰·法林也在旁边。
史坦尼斯摘下王冠,交给戴冯。
“拿两杯冷水。
戴佛斯,跟我来。
夫人,需要您时我会派人来请。”
“谨遵陛下吩咐。”
梅丽珊卓鞠躬告退。
和原野上的明媚清晨相比,帐内显得又暗又凉。
史坦尼斯挑了一把简朴的木折凳坐下,示意戴佛斯也照做。
“总有一天,我会封你个伯爵做做,走私者。
想想看,赛提加或佛罗伦他们该多么恼火啊。
不过,我知道你自己是不会因此而感谢我的,因为从此以后,你就不得不列席这些没完没了的会议,还要假装对驴叫表示兴趣。”
“如果没用,那您召开会议做什么呢?”
“还能为什么?
驴子喜欢听自己叫呗,况且我也需要他们为我拉车。
啊,没错,偶尔也会有一些好主意冒出来。
然而今天的情形嘛,我想——哈,你儿子把水拿来了。”
戴冯将托盘放到桌上,里面有两个盛满水的泥杯。
国王在饮水之前先撒了把盐;戴佛斯则直截了当地举起杯子,心里将它幻想成葡萄酒。
“您提到作战会议?”
“让我告诉你会议将怎么进行吧。
瓦列利安大人会力主明日破晓即行攻城,用抓钩和云梯去对抗弓箭与热油。
年轻一点的驴子对此将极力赞成。
伊斯蒙大人则希望扎营下来专事封锁,用饥饿作武器逼他们投降,正如从前提利尔和雷德温对付我的那一套。
这或许需要一年,然而老驴子们有的是耐性。
至于卡伦大人和那帮热血沸腾的家伙呢,他们个个都渴望捡起科塔奈爵士的手套,一战决胜负。
每个人都幻想成为我的代理骑士,为自己赢得不朽的名声。”
国王喝干杯中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