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用脚趾攀住树枝,来回行动,随着平衡感逐渐建立,摇晃不稳的情况日益减少。
最好的练习时间是晚上,晚上没有人打扰她。
这次,艾莉亚又爬上树。
高高地站在树叶的王国中,她拔出剑来,霎时将亚摩利爵士、血戏班、父亲的部下这一切的一切都抛在脑后,沉醉于脚底粗糙的木枝和空中挥舞扫帚剑的快感中。
破枝杈变作乔佛里,她不停攻击,直到它掉落下去。
太后、伊林爵士、马林爵士和猎狗都只是树叶,她毫不留情地将之一一斩杀,捣成丝丝绿碎片。
胳膊挥累了,她便跷脚坐上高枝,在凉爽黑暗的空气中喘气,一边倾听捕猎的蝙蝠发出的吱吱尖叫。
透过繁茂的树冠,她看见白骨一般的心树枝干。
和临冬城完全一样。
难道真是那棵?
……
难道她只需爬下去,就又回到了家里,甚至还发现父亲一如往常地坐在那棵鱼梁木下。
于是她把剑往腰带里一塞,顺着高低的枝条滑回地面,向鱼梁木走去。
月光将它的枝干染成银白,五角的红叶在夜色里却是黑暗。
艾莉亚注视着刻在树干上的人脸,那是一张可怕的脸,嘴巴扭曲,眼神凌厉,充满仇恨。
诸神就是这般模样吗?
诸神也会像凡人一样受到伤害吗?
我该向它们祈祷啊,她突然想。
艾莉亚跪下来,却不知道怎么开始。
她合拢双手,请帮帮我,远古诸神,她默默祷告,帮我把那些人放出地牢,杀了亚摩利爵士,然后带我回临冬城,回家。
让我成为水舞者,成为冰原狼,永远不要害怕。
这样就够了吗?
远古诸神听见了吗?
是不是该大声说呢?
或许……
该祈祷得久一点,记得父亲时常祈祷很久很久。
可是远古诸神却不帮他,想起这点她很恼火。
“你们应该救他,”她忍不住责骂那棵树,“他一直向你们祷告。
帮不帮我我倒不在乎,反正就算你们要帮,我觉得你们也没能耐……”“女孩不可嘲弄众神。”
这声音令她大吃一惊。
她拔出木剑,一跃而起。
贾昆·赫加尔站在黑暗中,一动不动,仿佛林中一棵树。
“某人来听名字。
一个两个三个。
某人要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
艾莉亚垂下破剑,指着地面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?”
“某人的眼睛会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