布兰知道每个人的故事。
他向来不怕墓窖的气氛,因为这是他家园的一部分,他本人的一部分。
他一直都知道,将来有一天,自己会和他们安息在一起。
如今,他彷徨。
如果我上去,还能下来吗?
如果我死了,又该葬于何方?
“等等,”他们抵达通往地表的螺旋楼梯前——它的另一端直向地底,更为古老的君王就坐在那里的黑暗王座上——欧莎说,并将火把递给梅拉。
“我去探路。”
她的脚步渐行逐远,终至完全消失。
“阿多。”
阿多紧张地说。
布兰上百次告诉自己有多讨厌藏在这黑暗的地方,有多希望重见阳光,骑乘小舞穿越风雨。
但当出墓时刻近在眼前,他却害怕起来。
身处暗处的安全感令他眷恋,倘若伸手不见五指,敌人又如何能找上门来?
石头君主也给他勇气。
虽然看不见,但他们一直都在。
他们等了许久,方有声响再度传来。
布兰已开始担心欧莎遇到不测。
弟弟也不安地动来动去。
“我要回家家!”
他大声说。
阿多把头晃个不停,说:“阿多。”
脚步声逐渐增大,又过了一会儿,欧莎终于在光圈内出现。
她一脸严肃,“有东西把门堵住了。
我推不开。”
“让阿多上,他什么都推得动。”
布兰道。
欧莎审视了魁梧的马童一番。
“或许吧,来。”
楼梯狭窄,只能单列行走。
欧莎带头,阿多随后,他背上的布兰连忙低头以防脑袋撞上天顶。
梅拉执火把紧跟,玖健断后,牵着瑞肯。
他们顺应石阶,一圈一圈地爬,不断向上。
布兰似乎闻到烟味,但宽慰自己那只是火把在燃烧。
墓窖出口的大门乃是铁树制成,老旧而厚重,朝内倾斜,一次只容一人靠近。
欧莎推了好几次,纹丝不动。
“让阿多试试。”
他们先把布兰抱出来,以免受到波及。
梅拉陪他坐在石阶上,一只手保护性地环住他的肩膀。
欧莎和阿多换了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