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开始下了。
自始至终,除了偶然的间歇,从没见到太阳。
温度越来越低,苍白的迷雾于松木间弥漫,涌动在被烧焦的光秃原野上。
詹德利的脸色和热派一样糟,但他固执得不肯抱怨。
他骑马的姿势很笨拙,那头黑色乱发下的脸虽然坚定,可艾莉亚认定他根本就是在苦撑。
我早该料到,她自顾自地思索。
她从懂事开始就在骑马,小时候骑小矮马,大一点骑真正的骏马,可詹德利和热派都是城里人,在城里平民都得走路。
尤伦把他们带出君临时给过他们坐骑,可骑驴子或坐马车在国王大道上缓缓旅行是一回事,驱策骏马在原始森林和烧焦原野间游**又是另一回事。
单独走也许更快,艾莉亚对此心知肚明,可她不能抛下他们。
再怎么说,他们也是她的伙伴、她的朋友、她唯一活着的朋友,况且如果不是为了她,他俩都还好端端地待在赫伦堡里呢,一个打铁一个做饭。
倘若教血戏子们抓住,我就告诉他们我是艾德·史塔克的女儿、北境之王的妹妹。
我要命令他们带我去见我哥,并不得伤害热派与詹德利。
可他们不会相信我,就算他们相信……
恐怖的波顿大人怎么办呢?
他虽是哥哥的封臣,但她十分怕他。
我决不会让他们抓住我们,她静静发誓,一边手举过肩,握紧詹德利为她偷来的长剑,我决不会。
当天下午晚些时候,他们走出了森林,前方是一道堤岸。
热派欢快地呐喊:“三叉戟河!
现在只需往上游走,就像你说的。
我们终于到了!”
艾莉亚咬紧嘴唇。
“我不认为这里是三叉戟河,”眼前的河道因雨水而变宽了,即使如此,仍不满三十尺。
她记忆中的三叉戟河比这儿宽得多。
“这河太小啦,不可能是三叉戟河,”她告诉他们,“而且我们并没走多远。”
“我们明明就到了,”热派坚持,“我们骑了一整天的马,几乎没停过,肯定走了很长很长的路。”
“让我们再看看地图。”
詹德利说。
艾莉亚下马,取出地图,并将其展开。
雨点急速地敲打在羊皮纸上,很快聚成细流。
“据我估计,我们的位置在这附近,”她边说边指,男孩们将头伸过她肩膀仔细瞧看。
“可是,”热派道,“照你这么说,我们几乎就没动弹。
瞧,你指着这里说这是赫伦堡,而你现在几乎还指在这儿!
可我们都骑了一整天了!”
“赫伦堡离三叉戟河有很长的距离,”她说,“不走上好多天是不可能到的。
前面一定是另外的河,这些河中的一条,瞧。”
她指点着地图所标示的若干细蓝线,每条线下都注释着名称。
“戴瑞河,绿苹果江,少女河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