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里的北方人是勇士团的五倍,还有同等数目的佛雷家丁。
山羊再笨,也知道闭嘴。
“他们拿走了我的剑,”布蕾妮道,“还有我的盔甲……”“小姐,在我的城堡做客您无须盔甲,”波顿伯爵告诉她,“您受我的保护。
埃玛贝尔太太,替布蕾妮小姐准备一间舒适客房。
沃顿,詹姆爵士交给你了。”
他不待回答,径自转身上阶梯,裘皮斗篷在身后卷动。
与布蕾妮分开之前,詹姆只来得及和她交换一个短促的眼神。
学士的房间在鸦巢下。
这位一头灰发、面目慈祥的人名叫科本,他打开包裹断肢的亚麻布,倒抽了一口凉气。
“有这么糟糕?
我会死吗?”
科本伸出一个指头拨拨伤口,涌出的脓血让他皱起鼻子。
“不会,只是过不了多久……”他切开詹姆的衣袖,“……
腐疮会扩散,您发现了吗?
附近的血肉都已变质,必须切除。
最周全的办法是把手臂整个截掉。”
“我看你活得不耐烦了,”詹姆承诺,“清洗伤口,把手缝回去,让我碰碰运气。”
科本皱紧眉头:“我可以保住您的上臂,从肘部开始截,但……”“你敢截掉一点,就最好把另一只手也截了,否则我掐死你。”
科本注视着他的眼睛,不管看到了什么,总之令他踌躇。
“那好吧,爵士,我只把腐疮挖掉,别的都不动。
先用沸酒处理,然后敷荨麻膏、芥菜子和面包霉,或许管用,但其间利弊您可要考虑清楚。
我这就去拿罂粟花奶——”“不要。”
詹姆不敢睡,生怕一觉醒来自己的手就真没了。
科本坚持:“这会很痛。”
“我会尖叫。”
“这会非常非常的痛。”
“我会大声大声尖叫。”
“您至少喝点葡萄酒行么?”
“总主教真的每天祷告吗?”
“这我不清楚。
我拿酒去,爵士,您先躺下,得把手绑上。”
科本准备好一把利刃和一个碗,动手清洗。
他边做,詹姆边大口喝酒,酒浆洒了一身。
左手真没用,连嘴巴都找不着,但这也有点好处:葡萄酒浸湿胡须,掩盖了脓汁的恶臭。
当真的动刀挖掘腐疮时,酒精完全不管用,詹姆大声尖叫,用完好的手拼命捶桌子,一次,一次,又一次。
科本将沸酒倒在挖剩的断肢上,他再度尖叫。
不管如何赌咒发誓,不管心中多么恐惧,他仍旧晕厥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