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轰然响起,他仿佛根本没听见。
四人坐在黑暗的塔楼里,几乎不敢呼吸。
“布兰,你干了什么?”
梅拉低声说。
“没什么,”布兰摇摇头,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撒了谎。
我钻进他体内,就像钻进夏天那样。
有一瞬间,他成为了阿多。
这吓着他了。
“湖对面有情况,”玖健说,“我看到有人指着塔楼。”
我不能惊慌失措。
我是临冬城的王子,艾德·史塔克的儿子,几乎快要长大成人了,而且还是个狼灵,不是瑞肯那样的小男孩。
夏天就不会恐惧。
“也许那不过是安柏家的人,”他说,“或是诺特家、诺瑞家或菲林特家,从山上下来的。
甚至有可能是守夜人的弟兄呢。
他有没穿黑斗篷呀,玖健?”
“夜里所有衣服都是黑色,王子殿下。
闪电来去太快,我无法分辨穿的什么。”
梅拉警惕地说:“黑衣弟兄就该骑马,不是吗?”
布兰不以为然。
“没关系,”他自信满满地道,“就算他们想过来也没办法。
除非有船,或者知道那条堤道。”
“堤道!”
梅拉揉乱布兰的头发,亲吻他的前额,“亲爱的王子!
他说得对,玖健,他们不知道堤道的事,即便知道,也无法摸黑过来。”
“但夜晚终会结束,若他们逗留到清晨……”玖健没把话说完。
过了片刻,他道,“他们在往先前那人点的火堆里添柴。”
闪电划过天空,光亮充满塔楼,将人们统统镂刻成阴影。
阿多一边前后摇晃,一边哼哼。
那明亮的一刹那,布兰感觉到夏天的恐惧。
于是他闭上双目,睁开第三只眼,男孩的外皮像斗篷一样滑落,他将塔楼抛在身后……
……发现自己身在雨中,低伏在灌木丛内,肚里填满鹿肉。
头顶的天空被闪电撕破,雷声轰轰隆隆。
烂苹果和湿树叶的味道几乎掩盖了人类的气息,但那气息仍旧存在。
他听见硬皮革摩擦碰撞的声音,看到人们在树下走动。
一个拿棍子的人踉踉跄跄地走过,头上蒙着一张皮,使他看不见也听不到。
冰原狼远远绕开,来到一片滴水的荆棘丛后,上面是苹果树光秃秃的枝杈。
他听到人类说话,雨水、树叶和马匹的味道之下,传来尖锐而强烈的恐惧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