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莉亚可怜地摇摇头。
她听母亲谈起过黑鱼布林登爵士,但若真遇到过他本人,那也在很小的时候,根本不记事。
“黑鱼不可能为一个不认识的小女生付一大笔钱,”汤姆说,“徒利家的人个个多疑,迂腐不堪,多半认定我们是骗子。”
“我们可以提出证据,”柠檬斗篷坚持,“她,或者哈尔温。
奔流城离此很近,就把她扔到那儿去吧,收了钱,他妈的,就再也不用管了。”
“如果被狮子围住怎么办?”
汤姆反问,“他们巴不得把伯爵大人关进笼子,吊于凯岩城城头。”
“我不会被抓。”
贝里伯爵道。
言下之意悬于空中。
宁可战死。
他们都听出来了,连艾莉亚也听出来了,尽管闪电大王没说出口。
“然而,不能盲目行动,我要知道军队部署,狼和狮子两方面都要知道。
沙玛了解一些情况,凡斯伯爵的学士知道得更多,而橡果厅就在附近。
遣斥候打探期间,斯莫伍德夫人可以暂时提供住宿……”他的话就像鼓点敲打在艾莉亚耳畔,突然之间超出了她的承受能力。
她要奔流城,不要橡果厅;她要母亲和哥哥罗柏,不要斯莫伍德夫人,或者什么不认识的舅公。
她转身向门口冲去,哈尔温试图抓她胳膊,但她侧身闪开,迅如蛇。
马厩外面,雨仍在下,西方远处闪着电光。
艾莉亚竭尽最快速度飞奔,却不知要去哪里,只想一个人独处,远离人声,远离那些空洞的话语和无法兑现的承诺。
我想去奔流城。
是我自己的错,离开赫伦堡时带上了詹德利和热派,如果一个人就好了,如果一个人,才不会教土匪们逮住,而现在就可以跟罗柏和母亲团聚。
他们根本不与我同一族群,如果是的话,决不会离开我。
她踏过一摊泥水,溅起无数水花。
有人喊她的名字,也许是哈尔温,也许是詹德利,但闪电后的雷鸣滚过山冈,淹没了他们的声音。
闪电大王,她愤怒地想,他或许不会死,但他会撒谎!
左方某处传来马的嘶叫。
原来离开马厩才不超过五十码呀?
可感觉上连骨头都湿透了。
她躲至一栋倒塌的房屋转角,希望长满苔藓的墙能遮挡雨水,却差点撞上一名哨兵。
一只钢甲铁手紧紧攫住她胳膊。
“你把我弄痛了,”她一边在他掌握中挣扎,一边喊,“放手,我正打算回去,我……”“回去?”
桑铎·克里冈的笑声如钢铁在石头上摩擦,“见鬼,小狼女,你是我的了。”
他一只手将她提离地面,艾莉亚不停乱踢,桑铎·克里冈却浑不理会地拽她朝等在一旁的马儿走去。
冷雨抽打着他们俩,冲走她的喊叫,艾莉亚能想到的只有他曾问过的那个问题:知道狗是怎样对付狼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