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,今晚我睡够了。”
不知还要多久天亮。
他朦朦胧胧地意识到,闭上眼睛,又会回到那个黑暗潮湿的地方。
“那要罂粟花奶么?
退烧药?
您身子还弱,大人,需要多休息,多睡眠。”
这是我最不想干的事。
苍白的月光照着詹姆用来枕头的树桩,上面覆有厚厚的苔藓,先前竟没发现树木是白色的。
这让他想起临冬城,想起奈德·史塔克的心树。
不可能,他心想,不可能。
树桩已死,史塔克已死,他们所有人都死了。
雷加王子,亚瑟爵士,孩子们……
伊里斯,尤其是伊里斯,他们都死了。
“你相信灵魂吗,学士?”
他问科本。
对方表情奇特。
“有一次,我走进学城的一个空房间,望着一个空椅子,发现这里曾有过一个女人,不久前方才离去。
坐垫因她而凹陷,布料因她而温暖,空气因她而馨香……
我突然悟到,既然我们的身体离开房间会留下气味,我们的生命离开世界又为何不能留下灵魂呢?”
科本将手一摊,“我将想法告诉枢机会的博士,但除了马尔温,人人视之为异端邪说。”
詹姆用指头梳梳头发。
“沃顿,”他说,“备马,我们回去。”
“回去?”
对方难以置信地重复。
他以为我疯了,或许我真的疯了。
“我把东西忘在了赫伦堡。”
“那里如今是瓦格大人的地盘,被他和他的血戏班占据着!”
“你的人是他的两倍。”
“如果我不遵命将你尽快送往你父亲处,波顿老爷非把我剥皮不可。
我们得赶路前往君临。”
若是从前的詹姆,定会微笑着施以威胁,但如今他不过是个残废,得另想法子……
提利昂的法子。
弟弟一定有办法。
“铁腿,波顿大人没告诉你吗?
兰尼斯特都是骗子。”
对方怀疑地皱起眉头:“什么?”
“你不把我送回赫伦堡,我在父亲驾前唱的歌就不是允诺的那首。
我或许会说……
波顿砍了我的手,而操刀的就是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