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脑袋上下直晃,“野人进攻的话,国王会来帮我们,对不对?
劳勃,他可是个了不起的战士。
国王一定会来的,伊蒙师傅派了鸟儿去找他。”
告诉他劳勃·拜拉席恩死了也没用,反正他会像前几次一样忘掉。
“伊蒙师傅派了一只鸟去他那儿。”
琼恩赞同。
这似乎让欧文很高兴。
实际上,伊蒙学士派出许多乌鸦……
不只给一个国王,而是四个。
野人兵临城下,信中如是写道,国境垂危。
请倾尽全力帮助守夜人防御黑城堡。
他还向旧镇和学城那么远的地方送信,向全国五十多位大诸侯送信。
他们对北方领主寄予的希望最大,因此每人送了两只鸟。
黑色的鸟儿,带着恳求之辞前往安柏家与波顿家,前往赛文城、托伦方城、卡霍城、深林堡、熊岛、古城、寡妇望、白港、荒冢屯和溪流地,甚至去找偏远山区的里德尔家、伯莱利家、诺瑞家、哈克莱家和渥尔家求助。
野人兵临城下,北境垂危。
请携全部军力星夜前来增援。
然而乌鸦有翅膀,领主和国王们却没有。
即便有谁愿意提供援助,今天也到不了了。
时间由早晨到了中午,中午又到了下午,鼹鼠村的烟雾被风吹走,南方的天空恢复干净。
没有云,琼恩心想,这很好。
雨雪会毁了他们的布置。
克莱达斯和伊蒙学士乘铁笼上到长城顶端安全之处,鼹鼠村的大部分妇女也上去了。
黑衣人们在塔楼顶上不安地踱步,隔着院子彼此叫喊。
赛勒达修士带领守卫路障的人们作祈祷,恳求战士赐予力量。
聋子迪克·佛拉德蜷起身子,在自己斗篷底下睡觉。
纱丁沿城垛绕了一圈又一圈,也许走了上百里路。
冰墙流泪,太阳爬下冷酷的蓝天。
接近傍晚时分,呆子欧文又带着一条黑面包、一桶哈布最好的羊肉和麦酒与洋葱炖的浓汤回来。
迪克顿时醒转。
他们把东西吃个精光,还用面包块擦干桶底。
这时,太阳已低垂于西,城内处处是黑乎乎的影子。
“点火,”琼恩告诉纱丁,“把锅子灌满油。”
他自己走下楼梯去插门闩,试图活动僵硬的腿。
这是个错误,琼恩很快便明白,但仍抓着拐杖坚持到底。
国王塔的门是镶铁钉的橡木,也许可以延滞瑟恩人,但若对方真想闯入,却无法阻挡。
琼恩将门闩插进槽里,然后去了趟厕所——这很可能是最后的机会——方才一瘸一拐地回到屋顶,脸庞因痛苦而扭曲。
西方的天空变成血色的瘀青,头顶却依然是钴蓝,并渐渐转深,化为紫色,然后星星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