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箭射入熊爪盾,第二箭则射入咽喉,野人尖叫着倒下。
他听见左边聋子迪克的十字弓传来低沉的弹弦声,片刻之后,纱丁的十字弓也响了。
“我射中一个!”
男孩刺耳地嘶喊,“我射中一个人的胸口。”
“再射另一个。”
琼恩回应。
现在不必搜寻目标,只需挑选牺牲品。
他放倒一个正搭箭上弦的野人弓手,接着又射向一位正开砸哈丁塔大门的斧兵。
这回射偏了,但箭插在橡木上颤抖,使野人踌躇不定。
等对方回头跑开,他才认出那是大疖子。
电光火石间,老穆利从燧石兵营顶上放出一箭,正中他大腿,他鲜血淋漓地爬走。
他该不会继续抱怨疖子了,琼恩心想。
箭袋空了之后,他又去取了一个,然后移到另一垛口,跟聋子迪克·佛拉德并肩作战。
琼恩每射三箭,聋子迪克才放一支弩,这是长弓的优势。
一般而论,十字弓穿透力更强,但发射慢,装填也麻烦。
他听见野人们互相喊话,西方某处,一支战号吹响。
整个世界到处是月光和影子,时间在无穷无尽、反反复复地搭箭、拉弓、放之中流逝。
一支野人的箭射穿他旁边稻草哨兵的咽喉,但琼恩·雪诺几乎没注意。
让我干净利落地一箭射死瑟恩的马格拿,他向父亲的神祈祷。
至少马格拿是他可以憎恨的敌人。
让我射死斯迪。
手指变得僵硬,大拇指开始流血,但他仍然搭箭、拉弓、放。
一团火光引起他的注意,扭头看去,只见大厅门口着了火。
不一会儿,整个巨型木造大厅都燃烧起来。
他知道“三指”哈布跟鼹鼠村的助手们都安全地待在长城上,但仍觉得肚子上挨了一拳。
“琼恩,”聋子迪克用那含混的声音喊,“兵器库。”
敌人上了房顶,其中一个拿着火炬。
迪克跳上城垛,以便射得更准。
他把十字弓举到肩头,“嘭”的一声朝拿火炬的野人射去。
射偏了。
他下方的弓箭手却没有。
佛拉德一声没吭,便脑袋朝下从胸墙边栽落。
到下面的院子足有百尺之高。
琼恩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,便躲到一个稻草哨兵身旁窥探,试图看清箭是打哪儿来的。
聋子迪克的尸体旁不到十尺的地方,他瞥到一面皮革盾牌、一件破破烂烂的斗篷和一丛浓密的红发。
火吻而生,他心想,幸运的象征。
他引弓瞄准,手指却不愿松开,接着她便跟出现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