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眼睛会调节适应,”山姆说,“一只手扶墙,就不会掉下去。”
每转一圈,井就变得更加黑暗,更加凄冷。
当布兰终于抬头,望向上方时,井口已不到半个月亮大。
“阿多,”阿多低声说,“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,”井也轻声回应:“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阿多。”
水声近了,但布兰向下窥探,只看到黑暗。
又转了一两圈,山姆突然停下。
此时他离布兰和阿多四分之一圆周,在下方约六尺处,然而布兰几乎看不见人。
但他看得见那道门,山姆口中的“黑门”。
它根本不是黑的。
白色的鱼梁木,上面有一张脸。
木头散发出光芒,好似牛奶与月光的混合,如此微弱,除开门本身,几乎不能照亮任何东西,连站在它跟前的山姆也是漆黑一团。
那张脸苍白古老,满是褶皱。
死气沉沉。
嘴闭紧,眼也闭紧,脸颊塌陷,额头枯瘪,下巴松弛。
若一个人活上一千岁都死不了,只是越来越老,那么他的脸最后就会像这个样。
门睁开眼睛。
白色的眼睛,看不见东西。
“你是谁?”
门问,井轻声呼应:“谁——谁——谁——谁——谁——谁——谁?”
“我是黑暗中的利剑,”山姆威尔·塔利道,“长城上的守卫。
抵御寒冷的烈焰,破晓时分的光线,唤醒眠者的号角,守护王国的坚盾。”
“去吧,”那扇门说。
它的嘴唇张开,越张越大,越张越大,直到最后,除了一圈褶皱包围的大嘴,什么也没剩下。
山姆让到一边,挥手示意玖健通过。
夏天跟在后面,边嗅边走,然后轮到布兰。
阿多弯下腰,但弯得不够低,结果门的上沿轻轻擦过布兰头顶,一滴水落在脸上,沿着鼻子缓缓流淌。
它带有奇特的温热,咸如泪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