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得第八十环,背开始酸痛,但他坚持不懈,自己也说不出其中缘由。
一百一十三、一百一十四、一百一十五……
走到两百三十环时,周围黑得像掉进了沥青桶。
他感觉到左边有暖风吹出,犹如巨兽的呼吸,便小心翼翼地伸腿试探,离开了铁环梯子。
隧道极其促狭,若是正常体形的人来走,非得跪下,手脚并用不可,对提利昂倒刚好合适。
古怪,这地方竟像是为侏儒设计的。
鞋轻轻踩在石地板上,他走得很慢,一边小心计算步数,一边摸索墙上的机关。
不久,他听见人声,起初朦胧细微,随后逐渐清晰,越来越真切。
原来是父亲手下两名卫兵在谈论“小恶魔的妓女”,一边赞叹她身体甜美,一边可惜她生不逢时,侏儒那玩意儿一定又短又小,她大概连真正的**是什么样都不清楚。
“多半插不进去。”
鲁姆认定,随后他们开始讨论提利昂明天的死法。
“他会哭得像个姑娘,哀求饶恕,你瞧着吧。”
鲁姆坚持。
利斯特则说小恶魔会像狮子一样勇敢赴死,做个堂堂正正的兰尼斯特,为此他愿赌上自己的新鞋子。
“见鬼,鞋子有个屁用,”鲁姆抱怨,“你明知它不合我的脚。
算了,如果我赢,你帮我擦两个星期的盔甲!”
在这里,提利昂将每句话都听得真切,而一旦继续前进,声音便很快消失。
难怪瓦里斯不情愿我爬上这串该死的梯子,提利昂边想边在黑暗中露出笑容,小小鸟儿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他来到第三个出口的所在,摸索许久,才在石头之间找到一个小小的铁钩。
用力一拧,周围传来细微的隆隆声,但在寂静中听来犹如山崩,接着左边不到一尺的地方出现方形孔洞,橘黄的光透进来。
妈的,原来是壁炉!
他几乎笑出声。
这里满是通红的灰烬,一根黑柴在愉悦地燃烧,发出炽热的辉芒。
他小心翼翼地绕开去,快步疾行,以免烧到鞋子。
温暖的炭渣踩在脚下咯吱作响。
最后他进入这个从前是他卧室的地方,伫立良久,不敢作声。
父亲在哪儿?
他听到了吗?
他会不会拔剑出来对付我?
“大人?”
一个女人唤道。
幸亏我的心已不再能感觉到疼,否则真不知如何承受。
第一步总是最难。
当他终于走到床边,拉开遮罩,“她”果然在里面,带着一丝倦懒的笑,抬起头来。
她一见他的脸,笑容顿时消失,忙把毯子拉到下巴,好似能提供保护。
“亲爱的,你等的是高个子吧?”
她眼中盈满大颗的晶莹泪珠: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,完全是被太后逼的。
求求您,您父亲好可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