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在我的世界里,父亲消失的地方就是那大大的洞,我该怎样填满呢?
如果泰温·兰尼斯特真的死了,全家都不再安全……
尤其是她称王的儿子。
狮子倒下,百兽纷起,豺狼虎豹将乘虚而入。
他们要推翻她,他们一直都想推翻她,所以她必须当机立断,立刻行动,一如劳勃去世那回。
这也可能是史坦尼斯·拜拉席恩的阴谋,他与城内贼人串通,然后趁乱再打都城。
让他来吧!
瑟曦心想,我将粉碎他,和父亲一样,并且这次要他的命!
说到底,史坦尼斯或梅斯·提利尔有什么好怕的?
没人能使她恐惧。
她是凯岩城的女儿,狮子的女儿。
而且再也没有包办婚姻了。
凯岩城是我的,兰尼斯特家族的力量也是我的,没人能使她恐惧。
即便将来托曼不再需要摄政王太后,身为大诸侯,我仍能左右朝纲。
初升的朝阳为塔楼顶端点缀了鲜艳的绯红,但下面的城墙仍在黑夜之中,外城如此静谧,她不禁怀疑其中的居民是否都已死去。
他们都该死。
泰温·兰尼斯特不应独自去世,即便下地狱,他也配拉上一大帮庸人作陪葬。
四名红袍狮盔的卫兵守在首相塔门前。
“未经我准许,谁也不得擅自出入。”
瑟曦吩咐。
下令对她而言是件容易事。
但我还欠缺父亲声音里钢铁般的意志。
塔内火炬的浓烟熏痛了眼睛,但她不要流泪,正如父亲也不会。
我是他唯一的、真正的儿子。
一片安宁中,只听见脚跟与石板的摩擦,那只飞蛾仍在无助而狂野地绕灯拍打,企图进去。
去死吧,太后不耐烦地想,扑进火焰,化为灰烬吧。
楼梯顶端又有两名红袍卫士,当她经过时,红脸的利斯特低声致哀。
此刻,太后已是气喘吁吁,晕头转向,心脏在胸腔内扑扑狂跳。
都怪该死的楼梯,她向自己解释,这座天杀的塔里面有太多该死的楼梯。
她很想将塔楼整个掀翻。
大厅里挤满了窃窃私语的傻瓜,好像泰温大人仍在休息,没人敢出声打搅。
她踱进门内,卫兵和仆人纷纷退开,嘴里念念有词。
瑟曦看着一张张粉红的牙床和嚅动的舌头,却没听进任何言语,只当是飞蛾扑翅。
他们在这里做什么?
他们知道了多少?
按道理讲,应该最先通知她才对。
她乃是摄政王太后,他们忘记了吗?
马林·特兰爵士身穿白甲白袍站在首相的卧室门前,面罩打开,厚厚的眼袋令他看起来似乎还没睡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