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尔蒙的乌鸦拍打着黑色的大翅膀。
“遵命。
伊蒙……
伊蒙师傅知道这事吗?”
“他跟我意见一致。”
琼恩为他打开门。
“没有告别仪式。
知情人越少越好。
第一道日光出现之前一小时,墓地边集合。”
山姆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离开军械库的,接下来他已经在烂泥和积雪中踉踉跄跄地行走了。
我可以躲起来,他告诉自己,我可以躲进书堆中的地窖里,在下面跟老鼠一起生活,夜里悄悄上来偷食物。
疯狂的念头,他知道这徒劳无益。
若是他失踪,地窖是弟兄们首先会搜的地方,另一方面,他们最不可能搜的地方则是长城之外。
野人会逮住我,把我慢慢折磨至死。
他们有可能活活烧死我,就像红袍女打算烧死曼斯·雷德一样。
他在鸦巢下面找到伊蒙学士,交上琼恩的信,然后滔滔不绝地道出自己的恐惧。
“他不明白。”
山姆感觉想呕吐。
“如果我戴上颈链,我父——父——父——父亲大人……
他,他,他……”“我父亲也曾反对我选择服务的生涯,”老人道,“是他的父亲送我去学城的。
戴伦王育有四子,其中三人又生下男丁。
陛下见证过黑火叛乱。
龙繁衍太多就跟太少一样危险,他们把我送走那天,我亲耳听到陛下告诫我父亲。”
伊蒙抬起斑斑点点的手,捻着悬垂于细脖子上、由多种金属串连而成的颈链。
“链子很沉,山姆,但我祖父的决定是明智之举。
雪诺大人的决定也一样。”
“雪诺,”一只乌鸦低声说,“雪诺,”另一只附和道。
然后所有乌鸦都跟着叫起来,“雪诺,雪诺,雪诺,雪诺,雪诺。”
是山姆教会了它们这个词,所以在这里他注定得不到支持。
他认为伊蒙学士跟他一样进退两难。
他会死在海上,他绝望地想,他年纪太大,很难度过这段旅途。
吉莉的婴儿也可能会夭折,他个子不若妲娜的儿子那么大,也没那么强壮。
琼恩是想除掉我们吗?
第二天早上,山姆发现自己在为马上鞍,他曾骑着这匹母马从角陵一路来到这里。
随后,他牵它沿着向东方的道路,朝墓地走去。
鞍囊里鼓鼓囊囊地塞满了奶酪、香肠、熟鸡蛋,还有半只腌火腿——这火腿是三指哈布在他命名日时送他的礼物。
“你小子懂得欣赏厨艺,杀手,”厨子说,“你这样的人多些就好了。”
火腿是无价之宝,去东海望的路冰冷漫长,而长城的阴影下没有村镇,也没有客栈。
黎明前一小时,黑暗沉寂,黑城堡宁静得出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