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间很同情这孩子。
记得某日在暮临厅,一个年轻骑士手执一朵玫瑰来见她。
他带玫瑰给我,至少她的修女这么说,并且要她欢迎他。
他十八岁,长长的红发坠落在肩,她十二岁,紧扎在一件硬邦邦的新礼服里,胸口缀满闪亮的石榴石。
他俩人一般高,但她无法正视他的眼睛,无法说出修女教她的简单话语:罗兰爵士,欢迎您来到我父亲大人的厅堂,终于能与您见面,真是太好了。
“你为何跟着我?”
她问那男孩,“有人指派你暗中监视?
你是瓦里斯还是太后的人?”
“不。
谁也不是。”
布蕾妮估计他有十岁,不过她判断小孩年龄的水平很糟,总是低估,或许因为她在同龄人中一直个子高大吧。
怪胎,罗伊拉修女曾经评论,你像个男人。
“对一个男孩来说,这条路太危险。”
“对一个侍从来说,并不危险。
我是他的侍从。
首相的侍从。”
“泰温大人的?”
布蕾妮收剑入鞘。
“不。
不是这个首相。
是前一个。
他儿子。
我跟他一起战斗,高喊‘半人万岁!
半人万岁!’
”小恶魔的侍从。
布蕾妮甚至不知道他有侍从。
提利昂·兰尼斯特并非骑士。
他或许有一两个男童照料,她猜测,作为侍卫或侍酒,帮他穿衣服什么的。
侍从?
“你为何跟着我?”
她继续追问,“你想干什么?”
“我要找到她,”男孩站起身,“找他的夫人。
你在找她。
贝蕾娜告诉我的。
她是他老婆。
不是贝蕾娜,是珊莎夫人。
因此我想,如果你找到她……”他的脸突然因痛苦而扭曲。
“我是他的侍从,”他重复道,雨水从脸上滑落,“他却不要我了。”
注释:[1]“达克林”在英语中是“黑”的意思。